“岳大人料事如神,在下确有此想。只是不知学业荒废数年,还有没有机会登临大堂……”
岳正涛看了眼这难以捉摸的年轻人,只是微笑赞道:“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谦虚了。你当年所作文章,就连张大人都赞不绝口,只要你愿意,此后必当一飞冲天,平步青云,我这个小小知县,还要仰仗你多多提携呢!”
杨铭赶忙起身道:“岳大人这话可是折煞杨某了。”
岳正涛起身来,轻轻按着杨铭的肩膀:“坐!”
顺势坐在了他的身边,又问道:“监狱的事,赵家的事,你都知道了?”
杨铭闻言面色沉着了些,只是应道:“知晓了。”
玉石划过桌面,发出一阵清脆声响。
杨铭当初送与李厚财的礼物,赫然被岳正涛拿了出来,轻轻放在了桌子上,划给杨铭。
“杨铭,这是从李厚财身上搜罗到的,是你的东西,现在我把它交还于你。”
岳正涛无疑比王大鹏精明得多。他不会质问杨铭那天晚上去干什么了。
因为这句话除了交恶杨铭,把气氛弄得尴尬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杨铭只是半夜去给李厚财送了个礼罢了。如果他想解释,可以解释,不想解释也没有关系。越狱的是田虎,这跟杨铭扯不到半点干系,也没有任何证据。
岳正涛为人做事始终都秉持着一个观点:无论说什么话之前,都要谨记一点,这句话说出来,对自己有好处吗?如果没有好处,那就不要说了。
岳正涛之所以把这个玉佩拿出来交予杨铭,是在告诉杨铭,他知道杨铭那天晚上去监狱了,无论杨铭做了什么,他都不问,也不追究,但是他怀疑了,他希望杨铭不要做得太过分。
这是无声的警告。
但是,他不会撕破脸,他们还可以继续保持和谐的关系。甚至以后还可以更进一步,发展成相同的派系。
杨铭垂了垂眸,不住轻叹了声:“岳大人,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将玉佩又推还给了岳正涛:“烦请大人将此物送与李大哥家亲眷吧。”
“恩。”
岳正涛闻言微微颔首:“这样也好。”
门外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岳正涛又问道:“你以为此次灭门惨案是何人所为?”
长者问,回答便是。
杨铭闻言皱了皱眉头,也没有再谦逊推拒什么,只是说道:“大人,此事波谲云诡,有太多蹊跷之处,不可能是一人所为。那逃犯田虎极有可能是被丢出来扰乱视线的。”
“如今西南战线吃紧,在下以为,此事怕是与青匪有关。”
岳正涛闻言不住点头:“我也这样想么认为的,区区一个逃犯,能越狱已经是极限了,如何能犯如此大案。”
现在,岳正涛需要做的就是尽最大可能淡化田虎越狱影响,把此事推到匪寇身上。
他观察着杨铭的表情,说道:“我们的人在赵府已经发现了另一伙人的踪迹。”
杨铭一惊,瞪大了眼睛:“大人的意思是有一伙贼寇,隐藏在咱们县里吗?”
“对!”
杨铭严肃道:“大人,此事怕是已经超出了我们可以处理的范畴,还是快些上报吧。”
“我知晓,此事我早已向上奏请都司和定远府衙了。”
“大人英明。”
“唉……我有什么英明的!”
简单两句对话,两人其实已经完成了对彼此的试探和信息交换。
岳正涛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外晦暗的天色,不住有些感慨道:“这些事都是我这个当官的需要考量的,与你没什么干系,人老了喜欢絮叨,你也莫要紧张。”
杨铭躬敬应道:“大人说哪里的话!您这是在教我为官之道,杨某必当谨记教悔。”
公事到此为止,岳正涛知道这件事跟杨铭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笑了笑:“算算时间,你来我这里,已经有三年了吧。”
在这三年时间,县衙有三人越狱,还发生了一次大火。
杨铭只是颔首道:“是。”
“三年蜗居在我这小地方,委屈你了。”
“不敢!大人收留提携之恩,杨某万万不敢忘。”
岳正涛轻轻拍了拍杨铭的肩膀,双目闪铄,满是慈祥:“哪有什么忘不忘的!”
“去罢!”
“好好准备,争取金榜题名,为咱们柳午县争光。”
“是!”
……
“唉?爹爹,铭哥哥呢?”
待岳湘云回来,杨铭已经走了,大堂之中只剩下岳正涛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