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街示众是没有了。
对于寻常百姓而言,今天跟以往也没什么分别。
夜晚阴雨绵绵,真正犯下大罪的逃犯田虎依旧没有被捉拿归案。
“还我爹娘命来!”
“还我妹妹命来!”
“还我妻命来!!!”
不知怎的,睡眠质量很好的赵书凯,今天却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门外寒风呼啸,传出些许有些瘆人的声响。
他皱着眉头,莫名有咒怨之声在耳畔回荡。
一股凉气扑面而来,似乎有什么粘稠东西,滴答到了他的脸上。
他眼睛颤了颤,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却是两个面目狰狞却分外熟悉的头颅。
赵书凯瞬间瞪圆了眼睛,面色煞白:“啊!!!!!”
尿水喷涌而出,倾刻间浸湿了被褥,赵书凯挣扎着往后缩,满面惊骇,嘴唇翕动着:“爹……娘……”
这是梦么?这噩梦也太过于真实了。
两只手提着两颗脑袋,一张脸缓缓抬了起来,淡淡的月光洒下,透出一双猩红的眼睛,森森白牙,狰狞可怖:“赵公子,还记得我否?”
赵书凯挣扎着想往角落里爬,却是有一双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脚踝。
一点一点将他拖下床去,黑暗之中仿佛噬人的无底深渊,拽着他坠向绝望。
“不……不要……”
“啊!!!!!”
惨呼声响彻整个赵府。
风雨飘摇,紫色的小花开在角落之中,任风吹雨打,倔强顽强的盛开着。
府邸之中却依旧是静悄悄的,血腥味蔓延开来,许多人早已无声无息死去。
……
而与此同时,赵府外不远处。
“我们的人进去了?”
“进去了。”
两道人影静静的站在绵绵阴雨之中,依旧是一人为另一人撑伞。
意识之中的黑书缓缓翻开了一页。
田虎用自己的血写的姓名符号晕染开来,逐渐汇聚成了一副人象图画,狰狞的面容,口中撕咬血肉,眼中俱是愤怒和仇恨。
正是田虎。
【田虎,求道轮回四千八百二十一回】
【执念尽消,悟道回馈】
只有杨铭可以感受到的提示在脑海中闪过。
下一瞬,杨铭浑身一震,无数次的练习、观察、经验……统统都灌注到了他的脑海之中,令他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身边的杨武下意识想要搀扶住他,有些关切地喊出声来:“公子?!”
不过紧接着,对上杨铭的双眼时,他却呆愣在原地。
太奇怪了,在这一瞬间,承着杨铭的视线,他浑身汗毛炸立,浑身肌肉紧绷,下意识握紧了雨伞伞柄,本能在向自己疯狂预警。
危险!
分明是一柔弱书生,却有一种无法言明的气势,仿佛可以看透他所有的破绽,攻击他最薄弱之处,给他致命的威胁。
踢腿弯、戳眼、扣喉……
这一瞬间,杨铭周遭五步范围内弥漫着奇特诡异的气场,他所有的精力都集中于一人,观察其细微动作,发现其所有的弱点破绽,磅礴的杀意和愤怒在胸腔之中涌流,脑海中自动模拟出了最合适高效的杀人手段。
紧接着,杨铭眨了眨眼,所有的气势尽数收敛。
双目澄澈,温文尔雅,他又变成了平时那个谦谦君子。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他没有理会杨武的震撼,抬首看着不远处的赵府,轻轻搓了搓手掌,感受着自己刚刚得到的馈赠,呢喃道:“这力量……便叫【匹夫怒】吧……”
……
“额……是!”
夜幕绵绵阴雨之中,两人走进了遭逢剧变的赵府。
“今晚之后,柳午县怕是要闹腾一段时间了。”
“兴许京城也会派人来查这件事呢……”
没人知道匹夫一怒会带来怎样的后果,颠复一国也有之,何况是一小小地方豪族。
明天的柳午县想必会很热闹,这已经可以成为小地方爆炸性的新闻了。
杨铭两人大剌剌走进了赵府,看着颇为气派富贵的院落,不住有些感慨:“这宅子是收不走了……”
重生了快二十年了,来自于另一个时代的杨铭对于房子还是有着下意识的朴素追求。
“这次闹得挺大的,老头子吵得人心烦,岳大人应该早怀疑上我了。”
“差不多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