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县衙,杨铭走在泥土松软的小路上。
清晨下起蒙蒙细雨来,他似乎心情不错,即便是淋着雨面上也挂着笑。
不过没走多远,等待许久的人小跑上来,站在稍靠后的位置,为他撑好了油纸伞。
衣袖随风摇摆,他只有一条手臂,却颇为稳当。
两人一起前行。
杨铭微笑着说道:“杨武,这几天晚上找几个机灵的,到赵家周围晃悠晃悠,只要有特别的人闯进去,你们过一会儿也跟着进去……”
“赵家这些年攒了不少。充公也不知道揣进谁的兜里,怪可惜的。”
杨武只是言简意赅的应下:“是!”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公子又找到了一个跟我一样的人吗?”
徐徐微风吹起几缕细碎的头发,黎明些许光亮映照下来,斗笠之下藏着一张遍布刀疤烧伤的狰狞面容。
完全被摧毁的容貌,阴森可怖,与杨铭俊秀的面庞形成鲜明的对比。
任谁也不知,这人曾在半年前成功逃离柳午县的监狱。
逃离的囚犯成了狱卒的随从,倒是也挺幽默的。
杨铭只是摇了摇头:“天下哪有人是一样的?”
意识中的黑书静静躺在那里,其中几页被翻开,田虎曾书写的血符熠熠闪光。
两人消失在了黎明街角。
这一趟行程似乎毫不起眼,老李不在意,旁人更不会关注。
没有人知道,监狱之中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场对话,会改变多少人的命运。
……
夜幕降临,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连续两天晚上不安生的吵闹,令其他的罪犯都有些不满了。
“他娘的狗杂种!”
“吵吵吵!你想死是吗?!”
狱卒怒骂了一句,抄起一块破布就往田虎的牢房处走去。
他一边开门,一边朝着破布上撒尿,大巴掌猛地朝着田虎抡过去。
下一步,他将要捏着田虎的下巴,把这破布塞进他嘴里。
只是……
该是被痛打一顿的田虎,却是轻松一闪,躲过了他凶猛的一巴掌,不退反进,提肩猛地向前一顶,直接将他撞翻在地。
田虎双目泛着红光,猛地冲将上来。
干净利落,一口咬向了他的脖颈。
“额……”
狱卒瞪圆了眼睛,满眼的难以置信。
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喉管被咬断,无法呼吸空气,生命随着鲜血逐渐流失。
而被喷了一脸鲜血,双目猩红,状若野兽疯魔般的囚犯,组成了他此生见过的最后画面。
十次,百次,千次……
老鼠或许也是有机会打赢猫的。
炽热的鲜血喷了满脸,令人想要呕吐的血腥味儿在喉头流转,看着失去生息的狱卒和打开的牢门。此时此刻,田虎好象明白了先前杨铭为什么赞他牙口不错。
其实……他更想吃赵书凯的肉,喝他的血。
他踉跟跄跄冲出门去。
但是很遗撼,没过多久,他便被几个面色大变的狱卒发现,田虎丝毫不害怕,也不紧张。
反倒是裂开了嘴,露出了一抹瘆人的笑容来,满口鲜血摄人心魄,竟骇得几个狱卒不敢上前。
田虎狰狞的笑着,留下一句:“咱们下次再见。”
紧接着,便是猛地一头撞在身边的墙上,失去了生息。
光影流转,他又一次看到了熟悉的牢房。
现在,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囚笼了,这是自由空间。
他狰狞地笑着,垂首看了看自己干枯的手掌和锁链镣铐。
或许……在离开之前,他要想办法变得更强才行。
他还要杀赵书凯呢!
不变的轮回之中,田虎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次了。
但是,每一次死亡,他都在前进。
他杀死了很多次看守的狱卒,他对监狱内外的布局了如指掌。
虽然身体不会改变,但是每一次死亡之前的经验都会保留。
他可以锁定对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观察他们的破绽,意志带动身体,本能地进行反杀。
他知道人的身体有多脆弱,他知道怎样用最快捷、最高效的方式去杀人。
无数次的死亡之后,他已经从弱小的平民,变成了一个杀人高手。
眼光扫过,五步之内,夺人性命。
今日阳光明媚,赵书凯春风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