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血溅五步?
何不血溅五步?
何不血溅五步?
这人的声音不大,但却比之那狱卒怒骂咆哮更具穿透力,恍若巨锤一般砸在了田虎的心口,不住回响荡漾着。
汹涌的愤怒和恨意正在胸腔之中翻涌。
他只是这个时代最底层,最庸碌的民众之一,小心谨慎的生活,老实巴交,敬畏高高在上的规则,即便是一个狱卒,一个衙役……在他眼中都是高不可攀的大人。
知县和皇帝并无差别。
他知道欺辱旁人要坐牢,触碰规则的红线要受残酷的刑罚,要被砍头,乃至株连九族……
但是如今,他全家被人玩弄凌辱,罪魁祸首得意洋洋,反倒是他这个受害者被关在了囚笼里。
为什么?这公平吗?
这个问题或许从来都没有意义。
眼前这人说得对!
他要死了,反正已经一无所有,反正已经走到了陌路,何不抛却所有,跟他们拼了。
公理不为他报仇,他要自己动手!
他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再不发出半点祈求和呼喊。
对方夸赞了他一句:“不错的眼神。”
田虎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人,轻轻摇了摇头:“你是个好人,我不能杀你。”
眼前这人虽然只是说了几句话,但对他是有恩的。
对方举了个很浅显的获得自由的例子,但田虎不能这么做。
田虎的话简直槽点满满,对方闻言不住笑了声:“我是好人?你又凭什么能杀我呢?”
田虎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辩解,也没有祈求帮助,只是说道:“谢谢你。”
对方随意摆了摆手,掏出了一本漆黑的书册来,翻了几页,递到了田虎的跟前来:“来,写个名字吧。”
“写名字?”
田虎看着空白的书页有些懵。
“人活一遭,有个人能记得你的名字,这样不好吗?”
“哦……好……可是,我不识字。”
“不妨事,字也只是个被人发明出来的符号,你觉得什么符号能代表你,你就写什么。”
对方没有给笔,田虎恍惚了一下,旋即抬起自己有些骨折的手指来,狠地一咬,鲜血汩汩流淌。
他在那干净洁白的纸张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两个谁都不认得的符号。
对方并不嫌弃,反倒是意有所指似的夸了他一句,旋即收了书册,轻轻拍了拍田虎的肩膀:“安静些吧,好好想想,不要做无用功。”
他似乎是要走了。
田虎不住问道:“兄弟……额,大人,你叫什么名字?”
这人亲切温和得很,都让田虎下意识忽略了他们之间身份差距的鸿沟。
是不是命运怜悯,在他身处绝望之时,有仙人来为他指点迷津?
“我?”
“我叫杨铭,杨树的杨,铭记的铭。”
杨铭站起身来,朝他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你还是不要记得我了。”
“专心致志,去想你真正该想的事情吧,撑不下来可就亏了。”
他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旋即关上了牢门。
脚步声渐渐行远,消失在了狱廊之中。
凄哀的喊声停滞,昏暗的监狱终于在这一刻回归安静。
……
杨铭走到了狱廊尽头,朝着打盹的狱卒摆了摆手:“行了,李大哥,我走了。”
老李浑身一震,这才回神来:“额……哦!好,好!”
凌晨时分,大家都要休息。
果然,杨铭去了一趟,田虎还真就不吵嚷了,整个监狱比之以往都安静了些。
“嘿,还真不喊了!”
老李回过神来,不住朝着杨铭笑道:“兄弟真是有本事啊!还真不吵嚷了,那人渣可是个顽固的,你都做了什么?没伤着你吧?这人不知规矩,贱命一条不打紧,弄脏了你的衣裳可就不好了……”
杨铭笑了笑:“只是跟他聊了两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罢了。”
没什么文化的老李觉得杨铭说话好听,不住感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啧啧啧,瞧瞧,兄弟真是有文采啊!怎的来咱们这破地方受苦?你也不值夜勤,三更半夜的,怎的又这时候来了?”
杨铭整个人的画风跟这监狱都是不搭的。
这位杨家大公子有些名声。老李不太明白,这人为何不象赵公子那样吃香的喝辣的当个逍遥公子,反倒是来脏乱之地受罪。
杨铭闻言只是摆了摆手,说道:“这不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