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千古一帝的威严。他面容枯槁,气息微弱,无数道粗大的金色锁链从他体内延伸而出,死死地锁着深渊的四壁。
他,就是这座牢笼的锁芯!
姬苍缓缓睁开眼,看向站在深渊边缘的秦少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你还是进来了。”他的声音沙哑,“长生殿的‘钥匙’,果然厉害连朕的封锁,都挡不住它的侵蚀。”
“与其说是钥匙厉害,”秦少琅淡淡道,“不如说是你这把锁,已经锈了。”
“咳咳”姬苍剧烈地咳嗽起来,一丝金色的血液从他嘴角溢出,“朕,算计了一生,没想到,最后却被自己的血脉,算计了进去。”
他看着那个从碎石中挣扎爬起,气息萎靡了一大截的姬孽,眼中满是疲惫与厌恶。
“这是我姬家,为了追求超脱,用历代皇族中失败者的血肉、神魂,以及国运龙气,喂养出来的怪物。”
“朕本想借长生殿的‘仙丹’,破而后立,彻底将其炼化,化为己用,踏出那最后一步。”
“却不料那仙丹是毒,引爆了它,也毁了朕这把锁。”
姬苍的目光,重新落在秦少琅身上,带着一丝恳求,一丝决然。
“秦少琅,朕最后求你一件事。
“杀了它!用你的力量,将它彻底抹杀!”
“它与大炎龙脉相连,杀了它,龙脉会重创,国运会动荡,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否则,一旦让它脱困,整个天下,都将化为血海!”
“杀了你,朕便可解脱了。”姬孽在一旁发出怨毒的笑声。
秦少琅静静地听着,脸上无悲无喜。
他看着油尽灯枯的皇帝,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怪物。
【一个想让我毁掉根基,保全他死后的名声。一个想借我的手,获得自由。】
【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忽然笑了。
“你们好像都搞错了一件事。”
秦少琅缓步走到深渊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帝一孽。
“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教本帅做事了?”
他伸出手,一股比姬孽的怨气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魔气,从他掌心喷薄而出,化作无数道漆黑的锁链,闪电般射入深渊!
这些锁链没有攻向姬孽,而是直接缠上了那些连接着姬苍身体的金色龙气锁链!
“你你要做什么?!”姬苍脸色大变。
“做锁。”
秦少琅吐出两个字。
他的魔气,疯狂地侵蚀、吞噬着那些龙气锁链!
“啊啊啊!”姬苍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感觉自己与龙脉的联系,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切断!
“既然你这把锁不好用,那本帅,就换一把新的。
秦少琅的声音,冰冷而无情。
“从今天起,这座牢笼,归我管。”
“这个怪物,是死是活,也由我说了算。”
他猛地一拽!
“轰隆!”
整个地底法阵轰然巨震,所有连接着姬苍的龙气锁链,被他硬生生扯断!
皇帝姬苍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彻底昏死过去。
而失去了龙气镇压的姬孽,发出一声狂喜的咆哮,正要冲出深渊。
下一秒,它的咆哮戛然而止。
无数道更加粗壮、更加坚固的黑色魔气锁链,从秦少琅手中延伸而出,如同活物般,将它层层捆绑,死死地钉在了深渊的墙壁上!
“不!!!”姬孽发出绝望的嘶吼。
这黑色的锁链,比姬苍的龙气锁链,更加冰冷,更加坚固,更让它感到恐惧!
秦少琅做完这一切,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了一眼昏死在法阵中央的皇帝,又看了一眼被魔链捆得像个粽子的姬孽,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现在,安静了。”
太庙的震动,停了。
那股让人心悸的咆哮,也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中,福伯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深渊边缘那个挺拔如枪的身影,眼中只剩下敬畏与恐惧。
这位监国元帅,不止是清洗了朝堂。
他他竟是将皇帝陛下的权柄,连同皇室最大的秘密,一同夺了过去!
那不是辅佐,那是篡夺!
秦少琅没有理会福伯的心思,他转身,缓步走出太庙。
阳光重新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身上那股来自深渊的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