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秦少琅话锋一转,“有人,想让他通敌。这个人,叫长生殿。这封信,就是他们递出的刀子。”
他将事情的利害,掰开揉碎了,摆在雷彻面前。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认定这是本帅的污蔑,现在冲出这座大殿,振臂一呼,说本帅要谋害镇北将军。然后,本帅会以‘通敌同谋’的罪名,将你当场格杀,再将这封信,昭告天下。届时,岳将军是反,还是不反?”
雷彻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秦少琅看着他,说出了第二个选择。
“第二,你带着这封信,原封不动地滚回去。一字不差地告诉岳山,京城发生了什么,本帅是什么态度。”
秦少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根钢针,扎进雷彻的耳朵里。
“告诉他,皇帝陛下的敌人,就是我秦少琅的敌人。”
“本帅,需要一个答案。”
“他,是选陛下,还是选长生殿?”
没有怒吼,没有威胁。
这只是一个选择。
一个摆在镇北将军岳山面前,关于生死、关于忠逆的选择。
雷彻瘫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吸着气,却只觉得肺里火辣辣地疼。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岳山将军,同样没得选。
“末将遵命。”
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颤抖着捡起地上那封轻飘飘的皮纸。
入手,却好似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甚至不敢再抬头看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监国元帅,转身,连滚带爬,踉踉跄跄地逃出了大殿。
看着他那副丢盔弃甲的狼狈模样,苏瑾一双美目里闪着兴奋的光。
“哥,你这手也太黑了!釜底抽薪啊!这下球踢给了岳山,他自己得头疼怎么跟长生殿那个鬼东西撇清关系了!”
她甚至还做了个鬼脸,模仿了一下雷彻屁滚尿流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小魔女。
秦少琅却没笑。
他心里没有半分轻松。
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是掀开黑幕的一角。
真正的风暴,还在酝酿。
他的视线越过苏瑾,穿透重重宫墙,落向了京城深处,那个庄严肃穆的方向——太庙。
皇帝姬苍
你布下的这个局,你口中的“牢笼”,到底关着什么?
这个念头,刚在他脑海中浮现。
嗡——
一声极轻的震鸣,毫无预兆,从大地最深处传来。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震动,顺着他的脚底板,沿着脊椎骨,直冲头盖骨!
不对!
这不是地龙翻身!
这股震动,带着一种心跳般的诡异节律。
咚。
咚咚。
像是某个沉睡了万古的庞然大物,在地心深处,缓缓睁开了眼睛,舒展了一下身躯。
秦少琅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神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他甚至来不及跟苏瑾交代一个字,脚下地面轰然一陷,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黑线,悍然射出!
沿途的空气被粗暴地撕开,发出尖锐的哀鸣,他身后,只留下一道因急速而扭曲的残影。
直奔太庙!
他有一种预感,不是强烈,而是绝对。
再慢一步。
天,就不是可能要塌了。
是肯定要塌了!
当他的身形鬼魅般落在太庙门前那片空旷的广场上时,一道佝偻的身影已经孤零零地等在那里。
是福伯。
这位在宫里扫了一辈子地的老太监,此刻,竟将他那把从不离手的宝贝扫帚,随意地扔在了冰冷的石阶上。
那张老树皮般的脸上,再也挤不出半点谄媚的笑意,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败落。他的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太庙那扇朱漆紧闭的沉重大门,仿佛魂魄已经被门后的东西吸了进去。
“福伯,怎么回事?”
秦少琅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在福伯耳边炸响。
老太监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浑浊的老眼里终于迸发出一丝光亮,可声音却抖得筛糠一般。
“少帅!您您可算来了!出出大事了!”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不是从天上,而是从他们脚下,从整个京城的地脉深处,猛然炸开!
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