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到金雀花街62號,刚走进公寓楼道,一楼的房东太太就叫住了他。
她是一个身材有些健壮的妇人,腰间总是繫著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手里正拿著鸡毛掸子清扫著楼梯扶手。
“洛伦索先生,回来啦?”
她从身后的柜檯上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方盒子,“正好,刚才邮差送来个包裹,地址写的是301室,但是没有填写收件人这一栏。”
“301?”兰登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个方方正正的包裹,心里大概有了猜测。前些日子在后勤部领物资的时候,老约翰提过会把他的探员证件和相关文书寄给他。
“啊,应该是我的文书材料。”兰登自然地接了过来,“谢谢您,哈德森太太。”
“不客气。”哈德森太太笑了笑,“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总是这么忙。好好休息,別太累了。”
回到房间,兰登找来裁纸刀,划开了那层厚厚的油纸包装。里面是一个铁盒子,上面没有什么標记。
打开盒子,整整齐齐的一叠纸钞填满了它的大半空间。
“这是什么情况?这不应该是我的证件材料吗?”
兰登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盒子合上,快步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然后才回到桌边,重新打开它。
犹豫了几秒钟后,他还是小心地拿起那叠纸钞,一张一张地数。
一共306镑。
面额有大有小,有些纸幣上还沾著油污,看起来像是从不同地方凑出来的。
兰登的手有些发抖。
三百多镑啊!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顶得上他將近两年的薪水了。
足够他在白港租一套好得多的公寓,买几套体面的衣服,甚至还能攒下一笔应急的钱。
在钞票底下,压著一把崭新的黄铜钥匙,柄部刻著一行清晰的小字:
【北方银行 81】
以及一本黑色封皮的、只有巴掌大小的记事本。
“这是寄错了?还是”
兰登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拿起那本记事本,封皮已经磨损得很严重了,扉页上用粗糙的笔跡写著一个名字:约翰·戈登。
“是前任房客的东西”
“看来这位前租客走得很匆忙,甚至把东西寄回来后,人却没来得及回来取”
12720910:s-03 (沉船木)陆运/盲人金锚后巷 1箱/待定状態:[!標註:纯度爭议)
“c-19?沉船木?盲人?”
他完全看不懂这代表著什么,但是显然不是什么日记或者自白书。这种记录方式,加上那些奇怪的代號和地点,怎么看都像是走私帐本?
兰登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戈登,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商人,而是一个倒卖黑市物资的走私贩子,或者中间人。”
“但是,这本帐单为什么会寄到这里?”他在心里问自己。
兰登又开始翻阅起这本帐本,一页一页地看著那些奇怪的记录,试图找出什么隱藏的线索。
突然,一张纸片从书里掉落了出来。
纸片是淡黄色的,已经有些发旧了,上面用墨水写著一段文字:
“致发现这个盒子的幸运儿(或者倒霉蛋):
如果你正在读这张纸条,说明我已经死在了北方的冰原上,或者是被沉进了雾河里。
我不在乎你是谁,是小偷、新房客、还是警察。这盒子里有三百多镑,足够你在特里苏斯逍遥快活好几年了。钱归你,但作为交换,你必须帮我做一件事:
请在每年深秋的第一场雨落下时,带上一束白色的风信子,去城北的灰雾公墓。在那棵歪脖子的老橡树后面,有一座编號为 -102的墓碑。
清理掉上面的杂草,把花放下,然后在墓碑前坐一刻钟,如果你能做到,这笔钱你就拿得问心无愧。
剩下的帐本和钥匙隨你处置(烧了最好)。別试图把它们交给警署或者异常事务部,相信我,那只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
祝你好运。”
兰登坐在昏黄的煤气灯下,目光在“三百多镑”和“杀身之祸”这两个词之间来回游移。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至少在穿越前是),以及现任异常事务部光荣的探员,理智告诉他的第一反应確实是將这些东西上交。
毕竟,这是一笔来路不明的巨款,还附带一本看起来就写满了重罪的帐本。
但
“別试图把它们交给警署或者异常事务部,相信我,那只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
这是兰登第一次在事务部之外的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