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胜想回去找无惨。
严胜有点尷尬,严胜有点后悔。
真是饿太久昏了头了,毫无仪態的抱著小小的幼弟用成人之躯又哭又叫。
最后居然还是缘一给他擦的眼泪。
缘一用包笛子的帕子给他擦到第五只眼睛的眼泪时,严胜的泪才彻底止住。
他强作镇定,挥开缘一的手:“无需如此。”
缘一一顿,还带著泪痕的眼睛看著自己今日第四次被挥开的手,怯生生的看著他,那双红眸又开始泛起水光。
严胜:“”
他偏过头,过了半晌,才传来极轻的声音。
“最后一只,擦完回去。”
缘一眼睛一亮,仔仔细细的用帕子擦拭著严胜左边最下方的那只眼。
被轻柔的布料拂过时,红金鬼眼微微眯起,浓密的睫毛不停扑闪。
缘一擦去最后一抹泪,看著六只眼睛眼尾都泛起红意的兄长,乖巧的点头,表示自己擦完了。
严胜转过脸,站起身,径直向前走。
他们闹了一场,天已然快亮了。
严胜跑的快,如今已然快至城外。
晚秋时日,天亮的慢,但百姓已然要起床务农,被人瞧见继国家仅存的二少主领著个六目恶鬼乱晃便不好了。
影响缘一的声誉。
他径直走著,脑中的呼唤再度响起。
【哦?难道还没清醒?莫非是个残次品。】
在他听见呼唤还许久未到自己身边后,无惨呼唤的声音带了丝不耐。
严胜听著他的声音,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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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刚刚为什么回头,还是去无惨大人身边比较好,那更適合他。
严胜的兄长buff再度褪去,放慢了脚步,有点想趁缘一不注意跑跑掉算了。
一只小手,悄悄握住了他的小拇指。
六目恶鬼一怔,缓缓低头。
戴著花札耳饰,不过到他腰际的孩童踉蹌的跟在他身侧。
他先前走得快,缘一只能小跑的跟上他。
后来他脑子里想著要去无惨大人那里时,才不自觉放慢了脚步,缘一才勉强跟得上他的速度。
追上他后,便这般小心翼翼的牵住了他的小拇指。
就像是无数次,严胜牵著他的手,离开那间三叠小屋一样。
见他停住脚步,缘一喘著气,抬起头,红眸一眨不眨的看著他,一言不发,头髮乱糟糟的,耳饰上也缠上了几根髮丝,像只歷经顛簸,乱糟糟的小熊。
严胜沉默的俯视他。
缘一的手,如今这样小。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烈日灼灼的院落,汗水浸透衣衫。
还在鬼杀队时,缘一曾亲自教导他日之呼吸,虽然他未曾学会,却也结结实实学了许久。
已成高大青年的强大的缘一站在他身后,用那双因常年握剑而生著薄茧的、宽大而温暖的手,稳稳包裹住他握刀的手。 引导他挥剑,调整他的呼吸。
掌心相贴处传来的粗糙触感,混合著温热与酥麻。
如今的缘一,只能握住他的一根小拇指,连紫色尖甲都暴露在空气里。
缘一握住他小拇指的手又紧了紧,面无表情的脸上透出一丝惶惶不安。
“兄长大人”
缘一小声囁嚅:“缘一可是又做错了事?”
严胜若无其事的偏过了头:“没什么。”
只是莫名觉得,刚刚脑子里还在想著跑到无惨那里去,结果此刻身边有缘一。
这种三心二意的想法,让他莫名在此刻,对缘一有一种十分奇怪的愧疚感。
缘一轻轻晃了晃他的手,有些急切:“回去吧,兄长大人。”
六目恶鬼转回头,视线落在他的脚上。
因为赤著脚奔跑追赶他,缘一的脚背上都是被石子和枝杈刮出来的血痕,脚背尚且如此,不知脚底又是如何光景。
严胜垂眸看著他。
缘一仰著小脸看他,总是过於通透平静的红眸里,此刻清晰映著一点未散的惶然。
月光流泻在他沾著泪痕与尘土的脸颊上,勾勒出孩童特有的柔和轮廓。
让他看起来像一尊被遗落尘世,正等待被拾起的瓷偶。
然后,缘一感到一只手臂穿过他的腋下。
动作稳定轻柔的环过他的脊背,將他托离了冰冷粗糙的地面。
缘一下意识一手环住了严胜的脖颈,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