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时光,在北疆的风沙与烽火中,倏忽而过。
黑石堡依旧是那个黑石堡,墙垛上的斑驳似乎又深了几分。
但堡内的气象,却与一年前截然不同。
若说一年前的黑石堡是一把缺口的刀,那么如今的黑石堡。
便是一把被反复淬炼的绝世凶刃!
一年时间,沉黎这个名字,已不再是“黑石秀才”或“榜眼守备”那么简单。
他在北庭都护府,乃至整个北疆边军中都已成为一个传奇。
清晨,天色未明。
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校场。黑石堡的军士们却早已集结完毕,鸦雀无声。
他们身着擦得锃亮的皮甲,手持磨得锋利的刀枪,队列整齐划一,眼神锐利。
浑身散发着一种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的彪悍气息。
与一年前那些多少带着些散漫和暮气的边军相比,简直是脱胎换骨。
沉黎站在点将台上,依旧是一身玄色轻甲,外罩青色大氅,身形挺拔如枪。
他没有大声呼喝,甚至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但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所有军士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眼神更加专注。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信服,源于过去一年里。
这位年轻守备带着他们取得的一场场不可思议的胜利,以及他那深不可测的武力。
“今日巡边,第三队、第五队随行,目标,鹰嘴崖。”
“得令!”
被点到的两队军士齐声应诺,声震云宵。
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闪铄着嗜血的兴奋。
跟着守备大人出巡,意味着军功和一边倒的屠杀!
队伍开出黑石堡,如同一道黑色的铁流,融入北疆苍茫的雪原。
沉黎一马当先,赵铁柱和疤脸刘这两位如今的左右手紧随其后。
行军途中,沉黎抬起手,队伍便立刻无声停下。
他会指向雪地上的痕迹,声音平淡:
“三骑探马,半炷香前经过,去向东北,疤脸,带两个人去。”
“是!”疤脸刘毫不尤豫,点起两名斥候,迅速离去。
一刻钟后,三人返回,疤脸刘手里提着三颗血淋淋的的首级:
“大人,解决了。”
沉黎点头:“继续前进。”
赵铁柱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
一年前,他们遇到北蛮探马,还需小心翼翼。
如今在沉黎带领下,剿灭敌方探马竟如寻常。
抵达鹰嘴崖,此处地势险要,可俯瞰大片边境。
一支近百人的北蛮骑兵队正在山下缓坡处休整,马背上驮着物资和牧民。
“大人!是秃鹫部落的人!大概九十骑!”
赵铁柱压低声音。
沉黎目光扫过山下:
“列阵,弩手前置,长枪次之,刀盾两翼,我去冲阵。”
命令简洁清淅,军士们迅速展开阵型。
沉黎一磕马腹,单人独骑,朝着山下蛮骑冲去。
“大人!”
赵铁柱惊呼一声,虽知沉黎武力超群,但单人冲击近百精锐骑兵,这也太过骇人!
山下的北蛮骑兵也发现了这单骑冲来的不速之客。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嘲弄的怪叫和怒吼,纷纷上马,挥舞着弯刀!
在他们看来,这孤零零的一个南朝军官,简直是来送死的!
双方急速接近。
沉黎从马背上腾空而起,身在空中,并指如剑,凌空虚点。
数道剑气破空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蛮骑喉咙被洞穿,栽下马背。
蛮骑阵型一乱。
沉黎落入敌群之中,并未拔刀,只是并指成掌,或拍或点。
一名蛮骑连人带马被拍得倒飞出去,撞倒一片。
另一名蛮骑手腕被点碎,眉心出现一个血洞。
他身影移动,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蛮骑的刀剑无法碰到他,便已毙命。
一人对百骑,完全碾压。
山腰上的黑石堡军士们看着,无人出声。
赵铁柱下令:“弩手放箭。”
箭雨落下,将试图逃跑的蛮骑射倒。
片刻之后,山下战场寂静。
近百北蛮骑兵,无一存活,尸横遍野。鲜血染红雪地。
沉黎站在尸骸之间,玄色轻甲上滴血未沾,气息平稳。
他抬手示意。
军士们冲下山来,打扫战场,解救牧民。
赵铁柱跑到沉黎身边:“大人,又是全歼。”
沉黎微微颔首:“清点伤亡。”
“零伤亡,只有两个弟兄冲下来时崴了脚。”疤脸刘提着首级走来。
零伤亡,全歼近百蛮骑。
这般战绩,在过去一年中已成为常态。
回到黑石堡,战报和缴获统计完毕。
沉黎的军功簿上,早已记满战功。
斩首数惊人,麾下伤亡率极低,防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