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内顿时热闹非凡。
林氏又是欢喜又是忙乱,赶紧吩咐厨房多加菜。
沉文敬看着满堂宾客,看着气质大变。
却更加出色引人的儿子,抚须微笑,眼中满是感慨与自豪。
柳知意在众人间穿梭,一会儿给沉黎递点心。
一会儿又跑去跟杨震拌嘴,一会儿又好奇地问张清远问题。
沉黎看着眼前这喧闹而温馨的场景,看着父母欣慰的笑容。
看着师傅粗豪的关怀,看着好友真诚的问候。
看着身边少女那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喜悦。
一年边塞积累的疲惫与风霜,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
这就是家。
沉黎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无论走多远,历经何事,这份温暖,始终是他心中最深的羁拌与力量源泉。
而接下来的春闱,他必将全力以赴,不负众望。
这日清晨,天光微熹。
沉黎依旧雷打不动地在自家后院练武。一趟拳法打完。
气息悠长,周身热气蒸腾,将深秋的寒意都驱散了几分。
他如今演练拳脚,已非昔日可比,动作间隐隐有风雷之声。
对力量的掌控更是精妙入微,《小衍灵诀》修炼出的元气自如流转,滋养筋骨,倍增威力。
“好!这趟拳打得有点意思了!”
一声粗豪的喝彩从院墙头传来,只见杨震轻巧地翻墙而入,稳稳落地。
竟是连门都懒得走,他搓着手,围着沉黎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他娘的,边塞走一遭,你小子这身功夫象是开了窍!
说说,在北边是不是又得了什么高人指点?”
沉黎收势,拿起石凳上的布巾擦汗,笑了笑:
“师傅教得好,弟子不过是勤加练习罢了。”
“少跟老子来这套!”
杨震笑骂,习惯性地想去捏沉黎的骼膊试试劲道,却被沉黎看似随意地一缩一弹,巧妙避开。
杨震一愣,眼中精光更盛。
“嘿!滑不溜手!这听劲化劲的功夫,都快成本能了!好!真好!”
他也不再追问,只是满脸欣慰,用力拍着沉黎的肩膀:
“老子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一是当年在边军没被鞑子砍死。
二就是收了你这么个徒弟!给老子长脸!”
院门被轻轻推开,柳知意探进个小脑袋,手里提着个食盒,声音清脆:
“杨师傅,沉哥哥,我娘新做的桂花糖藕,让我送来,杨师傅您又来翻墙!”
她看到杨震,立刻嘟起嘴。
杨震哈哈一笑:
“小丫头片子,就你话多!糖藕呢?快拿来!正好老子饿了!”
柳知意走进来,将食盒放在石桌上,先拿出一块最大的。
却没给杨震,而是递到沉黎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沉哥哥,你先吃!你练功辛苦!”
杨震吹胡子瞪眼:
“嘿!偏心眼的小丫头!”
沉黎失笑,接过还温热的糖藕,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多谢。”
柳知意这才笑嘻嘻地又拿出一块给杨震:“杨师傅,您也吃!”
三人正吃着点心,院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张清远提着个布包,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
“沉兄,杨师傅,柳小姐……在下是否打扰了?”
“张大哥!快进来!吃糖藕!”柳知意热情地招呼。
张清远走进来,先是对杨震躬敬行礼,然后从布包里取出几本书册,递给沉黎:
“沉兄,这是小弟近日整理抄录的一些前朝春闱的优卷策论。
还有几本关于经义注解的新书,想着或对沉兄备考有些裨益。”
沉黎接过,略一翻看,只见字迹工整清秀,注解细致。
甚至还有张清远自己的一些批注心得,显然是花了极大心血。
他心中感动,郑重道:
“张兄费心了,此物于我而言胜过千金。”
张清远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连连摆手:
“沉兄言重了,能帮上沉兄一二,小弟荣幸之至。”
杨震在一旁啃着糖藕,含糊道:
“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礼多!不过病书生,你这身子骨瞧着倒是比去年硬朗了点?”
张清远忙道:“托杨师傅和沉兄的福,近日咳疾减轻了些许。”
柳知意凑到沉黎身边,看着他手里的书,小脸垮了下来:
“沉哥哥,你又要开始埋头苦读啦?都不能陪我玩了么?”
沉黎揉了揉她的头发:
“春闱在即,自然要用功,待考完了,再带你去玩。”
“哦……”
柳知意虽然失落,却也知道轻重,乖巧点头。
“那你要说话算话!考完了带我去放最大的纸鸢!”
“好。”
正说着,父亲沉文敬也从书房过来了,显然是听到了院中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