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沉公子之才,小女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
沉公子于边事屯田一道,竟也有如此真知卓见,倒让家父也颇为惊讶。”
沉黎心中微动,知道那篇策问果然也传到了谢通判耳中。
他不动声色道:
“纸上谈兵,让通判大人与小姐见笑了。”
“是否是纸上谈兵,日后方知。”
谢知非语气不变,话锋却微微一转。
“听闻沉公子有意暂缓春闱,外出游历?”
沉黎并不意外她知晓此事,点头道:
“读万卷书,终需行万里路,闭门造车,非为学之道。”
“明智之举。”
谢知非表示赞同。
“这天下之大,远超书本记载。
山川之险,人心之诡,江湖之远,庙堂之高,皆需亲身体悟。”
她顿了顿,声音似乎更飘忽了一些:
“便如沉公子如今所习之‘武’,书中记载,不过皮毛。
真正登堂入室者,方知其中别有洞天。”
沉黎目光一凝,心知正题来了,他放下茶杯,做出倾听状:
“还请谢小姐指点。”
谢知非转回目光,看着他,语气平淡如常。
“寻常武夫,只知打熬筋骨,锤炼气力,至多不过如尊师杨震那般。
达至‘锻体’巅峰,力能扛鼎,筋骨如铁,等闲难伤,此乃第一重境界。”
沉黎微微颔首。
杨震的境界,确实如她所言,刚猛无俦,乃锻体极致。
“然,‘锻体’之上,尚有‘养气’。”
谢知非继续道:
“需以特殊法门,导引气血,蕴养内息,使力中生巧,气力绵长,远超寻常武夫。
更能温养脏腑,延缓衰老,沉公子如今,便已初窥此境门径,可是如此?”
沉黎坦然承认:
“小姐慧眼。”
谢知非继续道:
“‘养气’之境,重在积累与感悟,水磨工夫,急不得。
气满自溢,流转周身,滋养百骸,方算小成。”
“那‘养气’之上呢?”沉黎忍不住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