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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洪兴的人。你名下所有的生意——电子厂、走私线、店铺、账户——全部由我接管。”蒋天生宣布,声音恢复了冰冷和绝对的权威,“我已经跟永昌的陈老板、和联胜的几位叔父谈好了。你完了,顾正义。你这些年拼死拼活挣来的一切,现在都是我们的了。”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毕露。
“至于你这条命”蒋天生缓缓从后腰抽出一把黑沉沉的短刀,放在桌面上,刀尖指向顾正义,“看在你曾经为社团出过力的份上,我给你一个体面。自己动手,留个全尸。否则”
他扫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的手下。
意思不言而喻。
仓库内的空气凝固了,压抑得让人窒息。只有海浪声依旧不知疲倦地传来,却更添几分苍凉。
无数道目光钉在顾正义身上,等待着他的崩溃、求饶,或者绝望的反扑。
顾正义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些照片,看着那把离自己不到一尺的刀。
时间仿佛被拉长。
几秒钟后,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在死寂的仓库里却异常清晰。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预料中的恐惧或愤怒,反而是一种让蒋天生心头莫名一沉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蒋生,”顾正义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你就这么确定,你拿到的是真的?”
蒋天生眉头猛地一皱:“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顾正义慢慢站起身,这个动作让周围的手下瞬间绷紧,武器齐刷刷对准他,但他恍若未觉,只是直视着蒋天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份‘绝密档案’,会这么容易落到你手里?”
“那个给你档案的黑警,有没有告诉你”顾正义嘴角的弧度加深,眼神却锐利如刀,“他其实,是我的人?”
九龙半岛酒店,顶层宴会厅。
水晶吊灯洒下冰冷而璀璨的光,将铺着暗红色天鹅绒桌布的长条会议桌照得纤毫毕现。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烟味、女士香水味,以及一种无形的、紧绷到极致的压抑。
长桌两侧,泾渭分明。
一边是以顾正义为首的“正义商贸”核心团队,人数不多,但个个坐姿笔挺,眼神锐利。顾正义坐在主位,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指尖在光滑的实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
对面,阵容则庞杂得多。
洪兴社坐馆蒋天生坐在正中,五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头发梳得油亮,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一对油光水滑的核桃,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他身后站着几个面色冷峻、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壮汉,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蒋天生的左手边,是“永昌实业”的老板王永昌,一个秃顶、肥胖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用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眼神躲闪,不敢与顾正义对视。
右手边,则坐着几位社团里颇有分量的叔伯元老,以及两位穿着便服、但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中年男子——那是警方商业罪案调查科的高级督察,黄志诚并未亲自到场,但派来了代表。
更外围,是受邀而来的几家财经媒体记者,长枪短炮早已架好,镜头对准了会议桌的中心。这是一场公开的并购签约仪式,“正义商贸”将正式收购“永昌实业”旗下最重要的三家加工厂,标志着顾正义的商业版图再次大幅扩张。
仪式本该在友好(至少表面如此)的气氛中进行。
直到蒋天生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对盘玩的核桃停了下来。
“顾老板,”蒋天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低声交谈,“恭喜啊。年纪轻轻,白手起家,几年时间就能吞下王总经营了十几年的厂子,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
顾正义抬起眼,迎上蒋天生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标准的商业微笑:“蒋生过奖。生意场上,合则两利。王总愿意割爱,也是看中我们正义商贸的发展前景。价格,我们也是给足诚意的。”
“诚意?”蒋天生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像砂纸摩擦木头,“顾老板的‘诚意’,恐怕不止在生意上吧?”
气氛陡然一凝。
王永昌擦汗的动作更快了。几位叔伯元老交换了一下眼神。那两位警方代表也坐直了身体。
顾正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平静:“蒋生这话,我听不太明白。”
“不明白?”蒋天生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内敛的眼睛死死盯住顾正义,“那我提醒提醒你。顾正义,三年前突然在旺角出现,靠摆地摊卖廉价电子表起家,然后像坐了火箭一样,开店铺,搞连锁,涉足物流,现在连工厂都要买这速度,是不是快得有点不合常理?”
“运气好,加上兄弟们肯拼而已。”顾正义淡淡道。
“拼?”蒋天生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水波荡漾。
“你是很拼!拼到连我们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