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慎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盏慢慢喝着,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过几日便要拜师,这是他踏入符录正途的关键一步。
若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什么差池,岂非因小失大?
更何况,水下情况不明。
那些精怪虽是被驱赶而来,却也不知具体有多少、有多凶。
“孙兄。”
他放下茶盏开口道:
“清剿之事,我暂时帮不上忙。”
孙承志有些失望。
“不过……符录这方面,我可以多画几张。”
他指着桌上那张双重效果的符纸:
“这种定水、避水双效合一的符录,我拜师之前应当能画出两、三张。”
“另外,寻常的定水符、避水符,我也能再画十来张。”
孙承志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当真?”
“自然当真。”
顾慎言点点头:
“这双重符录,每张十五大洋,寻常单效的按市价算。”
“孙兄若是要得急,过两日便可先来取一批。”
“太好了!”
孙承志一拍大腿:“顾兄,你这些符画多少我收多少!价钱绝不会亏待你!”
他想了想,又承诺道:
“而且……若这次清剿有所斩获,战利品顾兄可以优先挑选两样,馀的想要也可以折价购买。”
“那些精怪的内丹、骨骼、皮毛,对术道修士可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顾慎言点点头,也不装模作样的客气:“如此甚好。”
“孙兄且回去准备,符录的事,我自会尽心。”
“有劳顾兄了!”
孙承志起身行礼,千恩万谢地告辞而去。
………………
顾慎言独坐于书案前。
明日便是拜师之期。
其实他对自己的符录造诣颇有几分信心,短短两月光景,便从一窍不通走到小成。
这等进境速度,便是那些符录世家的子弟,怕也要自叹弗如。
单论硬实力,他自认不输于任何同龄人。
可拜师这档子事……从来不是仅凭实力便能定论的。
若是明日拜师不成,又当如何?
错过了这个机会,便只能等到明年玄政司大考。
顾慎言站起身,将那张画废的纸揉成一团,掷进纸篓。
越想越乱,越乱越慌,越慌越容易出错。
他在房中踱了几步,又坐下,又站起,反反复复,终是长叹一声。
“罢了,今夜先不练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远处的天际,一轮残月挂在枝头,清冷如霜。
顾慎言看着那轮残月,忽然想起了妹妹。
这些日子自己忙于修炼,陪微微说话的时辰少了许多。
算起来,已有六七日不曾去她院中坐坐了。
“去和微微说说话吧。”
他转身出了门,朝后院走去。
顾慎微的小院,倒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海棠树的枝叶在月光下轻轻摇曳,投下一地碎银。
顾慎言看到房间里面有灯光,轻轻推开门,便见妹妹正坐在窗边软榻上。
她手中捧着一本册子,眉头微蹙,嘴唇微微翕动,象是在默念着什么。
“这丫头,还真在看这东西?”
他心中暗暗好笑。
那本《易数浅说》晦涩难懂,妹妹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能看出个什么门道来?
“微微。”他轻声唤道。
少女闻声抬起头,有些惊喜。
“哥哥!”
她连忙放下册子想要起身,却被顾慎言一把按住。
“别动,坐着便是。”
他在榻边坐下,顺手拿起那本《易数浅说》翻了翻。
“怎的,这东西还真让你看进去了?”
顾慎微抿嘴一笑:“哥哥莫要小瞧人。”
她伸出手指,从册子中翻出一页,指着上面图标道:
“这些日子我日日研读,倒也悟出了些许门道。”
“哦?”顾慎言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哥哥且听。”
少女清了清嗓子,学着那些老学究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开口:
“此书开篇便言‘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八卦者,干、坤、震、巽、坎、离、艮、兑是也……”
她说得头头是道,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
顾慎言听着,嘴角渐渐浮起笑意。
这丫头,倒真下了些功夫。
可这些东西,不过是最基础的知识罢了。
便是街边算命的瞎子,也能说得出来。
“不错不错。”他点头称赞:“看来微微这些日子没有虚度光阴。”
顾慎微被他夸得有些得意,小脸微微泛红。
“那是自然。”她昂起下巴:“我不但知卦,还会起卦呢!”
“起卦?”顾慎言来了兴致:“那便给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