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的黏腻肌肤上。
裴泠玉并未等到卫琚的回答,也不曾在漆黑夜色里看清他的神情。
可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卫琚又俯身贴过来几次,她躲闪时慌不择路,好几次都跌在他身上,自然……也感受到了某些不可言说的变化。
耳边的喘息声越发粗重,即便是未经人事的待嫁少女,裴泠玉也不可能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一时间心跳如擂。
可他似乎还是不打算放过她。
裴泠玉盯着眼前没在黑暗中的脸,心想,她还是太不了解他了。
从前她以为,只要她想要,只要她够有耐心,她总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包括卫琚。
哪怕京中地处流传着他心狠手辣的传言,她也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既然一眼爱上了他野性不驯的性子,她当然也明白他永远不会像贺承安那样温润守礼。
可尽管她心中早有预想,如今发生的一切还是远远超出了她所能想到的。
亲眼见过他偏执难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红了眼的模样之后,对于任何一个下意识要保全自身的人来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越是发了疯似的想要得到她,裴泠玉就越会因为他疯起来的可怖模样不断退却。
“卫大人,”裴泠玉咬牙,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冷声道,“裴府的人很快就会找来,即便你再位高权重,可我裴府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若不想闹大,便该适可而止,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炙热的气息再次靠近,裴泠玉又往后缩了缩,忍着脖颈间的痒意,一字一句道,“更何况卫大人公务繁忙,恐怕还不知道,我与贺家正在议亲。”
“若你失了分寸,贺家也不会放过你。”
此话一出,炙热的空气中如有一盆凉水浇过。
卫琚往她红润耳垂上贴近的动作顿住,呼吸滞了一瞬。
贺家?
他俯身看向眼前湿漉漉的眼睛,迷乱的眸子变得清明。
这种时候,除了怕,她居然还在担心影响到与贺家的亲事?
那这滴眼泪又是为谁而流,也是唯恐与自己有了牵连,愧对贺承安,害怕他不喜吗?
身上的异样还在,卫琚重重闭了闭眼睛,极力平复着内心涌动的情绪,握紧拳头强忍着怒火,以免克制不住,真的在这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裴泠玉并未察觉到他的怒意,只知道过了良久,耳畔传来一阵短促的轻笑,再然后,是他深吸一口气,骤然抽身退开的声音。
见这番话起了作用,裴泠玉趁着空隙,连忙抬步走到裴逸身边。
确认裴逸无事,一双小手和脸颊上的红色印记也是被糖葫芦沾染的,她心中绷了一整晚的弦才终于松懈下来。
房门一张一合,高大的身影从雅间离开。
卫琚走得很突然。
等他离开了好一会儿,裴泠玉还有些恍惚,抬手去整理鬓间的碎发,指尖却沾染到眼尾冰冷的泪痕。
她竟流泪了。
裴府的马车就等在这条街的尽头,傍晚时分街道上行人纷杂,寻人不便,这才停靠在远处。
眼下人找了回来,夜也已深,到了各个店铺闭门打烊的时辰,行人稀疏,马车行至此间酒楼也就不到一刻钟的工夫。
直到回了府,裴泠玉都一直是失了神的模样,连听着裴伯谦的冷言冷语都没什么反应,更无心去管沈素秋的阴阳怪气。
已是三更天,院里的小丫鬟见她们回来,连忙往净室又添了热水。
裴泠玉今日洗得格外久。
春芝知道她心情低落,也不曾催促,陪着她浴桶中将脖颈洗了一遍又一遍,一直到白嫩的肌肤都搓红了才肯罢休。
等她回房裹着温暖的锦被躺下,小院彻底安静下来。
只远远听着府上还有什么喧闹,她也无心再管,下巴搁在软枕上,还觉得耳垂处热热的。
方才在马车上,她问过裴逸,并非是卫琚将他带走的。
是他自己在路上,四处都找不到乳母的时候,被人带去了酒楼。
可为什么不直接将裴逸送回裴府,反而非要见她?
只是为了见她吗?
握在锦被上的纤细手指微微用力,将被面上的花样攥得皱成一团。
若他要是早些如此便好了。
若他不是因为拉拢裴家,或是为了她的……美色,她或许还能说服自己。
可现在……似乎有些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