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便没和同学们一起行动了。而是打听了上口街一个较为高端的小商场,去了之后一直挑选到快日落,最终一手提两盒保健品,一手提一箱牛奶,还买了些水果和月饼,这才满意打了车风风火火往银匠铺去。
可是车开不进下口街的小巷,没办法,林枝只得自己拎了那些礼品东倒西歪穿行。
倒不怪她瘦弱,还是买得太多,最后两只胳膊都拎得发僵了,她满头大汗站在银匠铺子前笑,薄骞简直受宠若惊。
他赶紧去拎东西,问林枝拿得重不重,还说来就来,买东西做什么?林枝略带歉意地眯眯眼:“对不起薄叔,昨天是我心急,不该冲你发火。”这倒把薄骞说得不好意思了,他把东西拎进了银匠铺,但铺子里到处都是灰,他都无从下放。
于是赶紧请着林枝往屋里进。
“铺子小,里头也不大,你过身的时候小心些,别把衣服弄脏了。”林枝摇摇头浑不介意,一面打量着一面往屋里走。薄家也是建的阮镇传统的铺面构造。
从外边看,一间狭窄的银匠铺摆在前头,门口就是门面,再往里便是打银炼铁的地方。
而穿过这一道黑黔黔的操作间,后面连通着的是一个小院。不过说小院也算不上,也没多大地方,和邻里互相挨着,四四方方三间房,烧火做饭都没有余地,只能摆在院中。林枝一进后院便看见了正在掌勺炒菜的薄聿。大概是院里闷热,他只穿了件纯黑背心,深蓝色的牛仔裤松松系在他胯上,精壮的腰身携着令人面红耳赤的硬朗线条向下延伸。烟熏火燎之间,往常锋利凌寒的侧颜稍显漫不经心,他一手掌勺一手握着锅柄,翻炒几下又用那鼓胀的小臂轻松将铁锅整个颠起,锅里的菜如瀑布一般丝滑倾泻,再稳稳接住,很是从容。
林枝没想到薄聿做饭做得竞这样好。
小时候她由林聿带着,林聿的厨艺可很是一般,每回不是给她做水煮菜配大米就是沙拉配三明治。
这让她时常怀疑,自己那几年究竞是怎么被养得白白嫩嫩的。大概是林枝的目光太过炽热,薄聿盛出一盘菜后下意识回眸看了一眼,林枝与他对视上,看着他眉心微微一蹙,这才想起昨天还在与他置气。她这样迷妹似的看他实在太不像话,也很没面子,林枝倏然收回目光,走到薄骞那边去。
薄骞已经搬了桌椅来,还专门摆了张椅子擦干净了就放林枝带来的那些礼品。
他见林枝要帮忙,忙叫林枝坐下。
“你歇着就好,一会儿就开饭了,无聊的话我让薄聿来陪你。”说着薄骞就喊薄聿。
“你过来陪陪妹妹,最后的蔬菜我来炒好了。”林枝闻言又看向薄聿,薄聿此时也投来了目光,但也不知是哪一道频次出了差错,再一对视,他们都有些不自然地别过眼。薄聿没让出勺子,“就炒好了,你没事干就去屋里叫依依。”薄骞数了一声,老老实实往侧面一间房去。几分钟后,最后那道清炒红薯叶出了锅,薄聿把灶下的燃气罐关了,简单清理了一下灶台,转身端了菜过来。
林枝见他过来本还有些局促,但谁知薄聿竟只是目不斜视地端菜摆盘,仿佛把她当空气一般,她又拧了拧鼻头。
看昨天那架势,他不是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就是林聿了么?就算跟她因为薄骞有些争执,也不至于还要跟她划清界限吧?林枝怒气冲冲,暗暗瞪着薄聿,瞪着看他拿来四双碗筷又拿茶杯,纸巾在其中一副茶杯碗筷里擦拭好久,再拿滚烫的水烫过一遍,然后哒一声摆在她面前薄聿眼皮轻飘飘撩起,问她:“喝茶还是白水?”林枝像是干坏事当场被抓包,眼瞳倏忽一颤,哪还敢瞪他,四下飘忽着望向地面。
“我、我想喝可乐。”
“那喝茶。”
面前的茶杯里咕噜噜响起水声,薄聿已经在斟,而林枝睁大眼睛看向薄聿,因为从前林聿也从不纵容她喝这些对身体没什么好处的饮料。“哥?”
她又不自觉喊了一句。
但薄聿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就像根本没有想起,也根本无从触动一样。
他倒完茶,目光垂落在一旁,沉声开口:“你其实不用买这些东西来,那些牛奶饮料家里喝不惯,白花了钱,薄骞叫你来吃饭也没想过让你随礼。”“怎么会白花钱呢?喝多了不就习惯了?再说我还不缺这点钱。“林枝下意识反驳。
可当话全说出了口方才觉得不对。
薄家条件不好,薄聿为了生计连高中都没念完就到处打工挣钱,薄骞处处怕她嫌弃家里破旧,请她来吃顿饭都请得小心翼翼。而她却花好些钱买了他们平时用不到的客套东西来,还说自己不缺钱。即便她是好意,但这在薄聿看来,又何尝不是拿一把刀子往他心里扎?她骤然抬眸,紧张又愧疚地看着薄聿,他的目光果然晦暗起来,脸上被投射一片月光照耀下的树影。
“软!怎么还站着呢?”
薄骞的声音突然打破了两人之间消沉的气氛,林枝与薄聿双双回神。薄骞走过来,招呼他们上桌:“来,先吃饭!依依她……依依她还不饿,薄聿辛苦,做了这一大桌子菜,不能浪费!咱们先吃!”几人都心知肚明薄依依大概是不愿意出来见林枝,林枝干笑两下。薄聿突然用脚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