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棉花娃娃16
第二天一早，明萝被喻也叫醒。
“我爸爸睡着了，收拾一下，带你去个地方。”明萝迷迷糊糊，先嘟囔了句“再睡五分钟”，想起这是在人家家里，努力掀开眼皮：“去哪儿啊。”
“秘密。”
故弄玄虚。
明萝翻了个身,接着睡,可好奇心确实被调动起来。没过多久，她洗漱完毕,整装待发。
喻也还站在浴室，手里拿着她换下来的、他昨晚拿给她做睡衣的幼年球服，不知道发什么呆。
明萝凑过去：“我弄脏了吗？”
“没有。"喻也飞快地把球服挂起来，拍了下她的书包，“走。”“要不还是洗一下吧。"明萝转了转眼珠，“或者你给我，我拿回家去，反正这件衣服你也穿不了了。”
“不给。"喻也强硬地拒绝,“穿不了也是我的。”这倒也是，球服、校服都是承载着重要记忆的东西，能借她穿一晚就很好了。
明萝眼底划过一丝不自觉的遗憾。
出了卧室门，就没工夫想这些。
喻也爸爸还在客厅呼呼大睡，她打起十二分精神，猫着腰，做贼般躲在喻也身后,蹑手蹑脚地溜出门。
喻也的目光从沙发收回来，落在旁边息息簌簌的人身上，胸腔无声哼笑。一路胆战心惊,有惊无险地出了大门，明萝背靠门板，长出一口气。喻也：“可以出道了。”
第一次被他如此直白地夸奖，明萝很不好意思，笑着捋了捋头发：“真的吗？是不是有点像那种潜入敌营的特工。”“像小偷。”
明萝一下子从门上弹起来，怒目圆瞪：“第一个就偷你！把你的娃娃和衣服全部偷走。”
“还是个变态小偷。”
她不理他了，气鼓鼓往电梯走，喻也跟在后面，淡淡地说，“衣服都偷光了，怎么不干脆把我也偷走。”
明萝一脚踏入电梯厅，还没回怼他，就看到显示屏上的数字在这层停止，微微闪烁。
她下意识朝身后看去，喻也恰好走来，也注意到即将拉开的电梯门，反应很快地拉起她手臂，进了一旁的应急楼梯间。这边刚关上门，斜对面的电梯就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中年男子，向着他们的来路走去。
明萝惊魂未定，小声问：“认识吗？”
过了几秒，喻也才"嗯"了声。
“邻居，经常和我爸爸交流养花经验。”
“那还好没被他看到，不然完蛋了。”
没有得到回复，明萝抿了抿嘴唇，朝喻也看过去。也是这时才意识到，为了贴着门缝朝外面看，她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她的手臂还被他环在掌中，看着那多出一大截的指节，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一些属于他们的体型差。
明萝脸一红，拉开距离：“对不起。”
“没有。”喻也神色凝重，“我先拉你进来的。”明萝垂下眼，故作无事地笑了笑，为彼此开脱：“不计较这些啦，我当娃娃的时候，你不就捏过我…”
喻也蓦地皱起眉，将距离拉得更远，一字一句地看着她说：“那是因为之前不知道是你。冒犯了，抱歉。”
明萝笑容凝了凝，低而长地说："嗯。”
下行的电梯里，她看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在心里悄声说：骗子。还说什么可以再麻烦他一点，都是骗人的。自从知道她就是娃娃，他就开始变得疏离了。
诚然，他很尊重她，不多问，不反感，也给了她住处，但再也不会对她自言自语，说朋友之间的悄悄话。
明萝更怕他不是不反感，而是其实很反感她，碍于面子，不表现出来而已。自行车前，喻也朝她伸手：“书包给我，你抓着包带。”明萝露出早有所料的表情，低低看着他的后座，等到真上路后，眸又缓缓往上抬。
风吹动喻也的外套，依旧是黑颜色，他穿在身上行驶于形形色色的车流间，却比任何行经的五光十色都抢眼。
下摆扬起来，擦着她耳边的碎发。明萝睫毛轻动，原本只拽着书包带子的手，也偷偷揪住他的衣角。
以不会被发现的力度。
自行车停在一家live house门口，明萝新奇地眺望，问：“我们未成年好像进不了这种地方吧。”
“不是营业时间。“喻也锁好车，朝她抬了下眉毛，“我也不会去那种地方，更不会带你去。”
他背着明萝粉嫩嫩的小书包，先一步走向非营业状态，没开灯的live house，看起来不仅不危险，还有些好笑。
明萝小跑着跟上去。
原来live house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一些座位，一些包间，一些酒柜，还有几个小舞台。明萝左看右看，好不容易才望见一处有灯光的角落。那三个之前见过的男生，又一次戴着假发，身穿夸张的铆钉服装，站在蓝色灯光照耀的小舞台上。
看见她和喻也，他们热情地演奏了一段劲爆的电吉他，应该是在用音乐打招呼。
明萝不太懂这种名为朋克的艺术，但还是很捧场地鼓起掌，然后听说了这里是其中一个男生亲戚的店，不营业的时候，就会借给他们练习，过一把舞台瘾，当然会将酒柜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