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时晴已经在学校大大小小的演出里担任过无数次女主角,并不感到多么惊讶,但她还是说,谢谢老师,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在芭蕾这件事上,她不会让任何人失望,因为她没有搞砸的权利。
邓老师又嘱咐她几句就挂了电话,时晴无意识地摆弄了一会儿游戏手柄,控制着屏幕上的织梦者在梦壤中跳跃,身后留下如流星般的闪亮尾迹。
她盯着那个几厘米高的小人儿,心想她是羡慕陆执宇的。
他有自己喜欢的事业,而她在喜欢芭蕾之前,先被迫将它的痛深深刻在了骨子里,到最后血肉都跟它缠紧,已经分辨不出到底是爱还是恨。
陆执宇烧好水,给时晴倒了一杯,端着来找她的时候,意外地看到她在出神。
时晴出神的样子和平常面对他时很不同,她的眼眸里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情绪,没那么乖张娇蛮,也不张牙舞爪,反而是安静的、沉默的,让人想探究的。
陆执宇不知怎么,感到时晴应该不会想被他发现这一面。
他踌躇一下,并不看她,而是盯着手里的玻璃杯说:“水烧好了,又给你兑了点儿凉的,不知道烫不烫。”
时晴回过神,毫不客气地接过陆执宇递来的水喝了一口,不动声色地掩藏起了自己的心事。
她开始发表她对于《梦码》的意见:“整体挺好玩的,就是某些地方的解谜设计有点儿难,我这种没有游戏基础的人会想不出来,还有现在游戏角色的服装不多,也不太好看,感觉不符合女生的审美。”
时晴用她刚刚给角色换上的套装举例:“你看,你们这套搭配就很奇怪,长斗篷配了条宽松的裤子,看起来比例很差,还特别臃肿。”
她这么一说,陆执宇才意识到自己工作室里都是男的,可能确实在美术上有些直男审美的倾向。
时晴说得有道理,等下周让他们有女朋友的拿着这些衣服的设计图回去问问女孩儿的意见。
“还有么?”陆执宇认真地问。
时晴想了想,一个坏主意冒了出来:“还有一个最重要的。”
陆执宇果然被她蒙住,问她是什么。
时晴非常入戏地胡搅蛮缠起来:“最重要的是你为什么没在游戏里加上关于我的内容?我可是你女朋友,你的作品里难道不应该提到我吗,好显示我们……”
她思索半天,找到了一个无比夸大的词汇:“情比金坚。”
果不其然,时晴下一秒就在陆执宇脸上看到了极端无语的表情。
她真想听听他要怎么回答她,毕竟他承诺过今天她说什么他都听。
陆执宇当然也记得这回事儿,但他试图垂死挣扎一下,小心翼翼地说:“加上网恋那段我们也才谈了不到一个月,是不是还没到这程度……”
听到这里,时晴一下子把脸给拉了下来。
陆执宇发觉之后紧急闭上了嘴,时晴却假装生气地质问他:“你是觉得我们长久不了吗?反正迟早会分手,所以也没必要加到你的游戏里。”
说实话,陆执宇确实是这么想的。
毕竟他只是时晴的便宜男友,名不副实、早晚要掰。
他相信如果她得知真相,也会立即同他分手。
但他不能说,只能命苦地否认:“我没这么想,你要加什么,我给你加。”
时晴只是一时兴起恶作剧,还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她随口说:“加个跟我一样的NPC吧,会跳芭蕾的大美女。”
她逼迫陆执宇把这一条记下来,贴在第四面墙的白板上。
陆执宇只得照办,贴完之后,他的手机上来了陆法宇的消息。
陆法宇:“我和方橙走了。”
陆法宇:“下次再打扰我约会,先给我转五千赔偿款。”
警戒终于解除,陆执宇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收起手机,若无其事地对时晴说:“你不是想去那家店做小兔子吗,我们现在去。”
时晴却摇了摇头:“我不去了,我下周有演出,要回去训练。”
她要抓紧演出前的每一分每一秒来训练,保证自己到时候的表现是完美的。
紧接着她又说:“你送我回去。”
对于时晴定的这些规矩,陆执宇已经明白抵抗是没有用的,还不如逆来顺受:“行,走吧。”
路上人不多,阳光洒落在空荡的路面上,时晴踮着脚,玩起了每一步都踩在地砖格子里的游戏,享受所剩无几的自由时光。
这样的时晴显得稚气,陆执宇犹豫片刻,还是把上午想提醒她的事情说了出来:“那个,你以后别随便在网上跟陌生人聊天,别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时晴“哦”了声:“你后悔和我网恋了?”
陆执宇否认道:“没有,我就是觉得那样不太好,这个世界上好人没那么多,况且你漂亮,容易被人占便宜。”
时晴笑眯眯地反问:“所以你觉得我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