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以柔漫无目的地在广场上走着,混入一群正在看街头艺人表演的人群里。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的人一样,偶尔跟着人群鼓掌。
但她的眼角馀光,却象雷达一样疯狂地扫视着四周。
每一个看向她的人,都变得可疑。
那个举着手机拍摄街舞表演的年轻人,他的镜头是不是悄悄对准了自己?
就连身边一个母亲递给孩子的冰淇淋,那融化的液体滴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让她心惊肉跳。
恐惧,正在将她的理智一寸寸地吞噬。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不等鬼动手,她自己就会先崩溃。
必须冷静,必须思考。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馀以柔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复盘刚才发生的一切。
首先————尾行者是看不见的。
但它又是真实存在的,可以触发感应门。
最关键的线索————是那个小男孩。
“姐姐,你后面————有好多奇怪的人呀!”
为什么只有他能看见?
难道是因为————年龄?
他是孩子!
只有孩子能看到我身后的尾行者!
可是————
自己已经不是孩子了,怎么可能去发现尾行者,然后摆脱对方?
馀以柔发现,自己陷入了死局。
她对耳机里问道:“我这里有鬼,我发现————只有孩子可以看见它————“”
“怎么办?”
而与此同时,樊山别院的监控室里,一直关注着各处情况的王良生,刚要开口。
却发现萧君厌几乎和自己同时开口。
“不对。”
两人异口同声。
空气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所有人都看向他们,连李阿九那温和的笑容里,都多了一丝好奇。
萧君厌那双冷冽的眸子看了一眼王良生,言简意赅:“你说。”
王良生点点头,没有推辞,目光落在馀以柔那块屏幕上,缓缓开口:“跟踪馀以柔的鬼,以及————跟着孙先生的鬼,确实都是隐形的。”
“但,不是只有孩子可以看见。”
说到这里,王良生看向萧君厌:“萧先生,接下来的,请你说吧。”
萧君厌略一点头,神情平淡:“如果只是因为孩童的身份,那么,当馀以柔经过时,广场上任何一个孩子,都有可能指着她尖叫。”
“可事实是,只有一个孩子说了。而且,是在一个特定的时间点—一撞到她,摔倒之后。”
“这说明,看见鬼的触发条件,不是孩童这个身份,而是摔倒这个动作所带来的,一个特定的观察角度与高度。
萧君厌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那个孩子,拿着一个很大的棉花糖,他的身高本就不高。当他摔倒在地,仰头看向馀以柔这个姐姐的时候,他的视线,是一个从极低处,几乎是贴着地面,向上仰望的角度。”
“只有在那个角度,那个高度,才能看到尾行者的真身。”
王良生在一旁补充了一句:“孙先生所在的那里也是,假设坑洞里的流浪汉的确是人,那么————他能看到两个人,孙先生却看不到,答案只有一个。”
“流浪汉在坑洞底下,他的视角,和那个孩子看到鬼的角度一样。”
两人的分析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尾行者”隐身的秘密。
整个会议室一片寂静。
石不移眼睛发亮,他立刻拿起通信器,将这个惊人的结论,一字不差地转告给了馀以柔。
“————情况就是这样。这只是我们的推测,但可能性极高。要不要去验证,由你自己决定。”
耳机里,石不移的声音冷静而克制。
但每一个字,都象一块巨石,砸在馀以柔的心湖里,激起滔天巨浪。
还好————
还好自己问了一句。
自己竟然错了————不是孩子,不是年龄。
竟然是角度?
可是————去看吗?
去亲眼看看,那一直跟在自己身后,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的源头,到底是什么吗?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跳出喉咙。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去。
未知虽然可怕,但至少还能自欺欺人。
一旦亲眼看见,那份具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