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奉天殿。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有些可怕。
今天的早朝气氛格外压抑。
因为就在刚才,通政司送上来的一摞奏折,几乎全是弹劾同一个人的。
燕王,朱棣。
朱元璋随手拿起一本,翻开看了两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燕王在北平私自扩充护卫,逾制打造兵器,意图不轨”
他又拿起一本。
“燕王暗中派人潜入京师,收买人心,更有甚者,竟敢窥探宫禁,实乃大逆不道”
再拿起一本。
“燕王骄横跋扈,不尊礼法,漠视朝廷法度,若不严惩,必成大患”
朱元璋一本接一本地看着,越看心里的火气就越盛。
二十多本奏折!
整整二十多本!
这满朝文武,仿佛一夜之间都跟老四有了杀父之仇一样,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哼,有意思。”
朱元璋冷笑一声,将奏折重重地扔在案上。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些奏折里,大部分都是捕风捉影,甚至是胡编乱造。
什么逾制打造兵器,老四在北平那是抗击蒙古的前线,多打几把刀怎么了?
什么窥探宫禁,那更是无稽之谈。
但是
朱元璋的目光停留在那两本提到“结交京官”的奏折上。
这两本折子写得言之凿凿,甚至列举了一些朱棣派人给京中官员送礼的时间和地点。
虽然送的都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这性质可就变了。
“藩王结交大臣”
朱元璋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案,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这是他的逆鳞。
当年胡惟庸案杀了那么多人,不就是因为胡惟庸结党营私吗?
老四啊老四,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手伸进这京城里来啊。
虽然知道这大概率是被人当枪使了,或者是有人故意做局。
但身为帝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更何况,这满朝文武突然如此整齐划一地针对一个藩王,这背后若说没有人指使,打死他都不信。
“退朝!”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一挥袖子,转身离去。
留下一群跪在地上的大臣,面面相觑,不知道皇上这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散朝之后,朱元璋并没有回乾清宫,而是换了一身便服,悄悄出宫,直奔白莲巷而去。
他现在心里烦得很,只想找那个真正懂他的儿子聊聊。
小院子里。
朱立正翘著二郎腿,嗑著瓜子,看着窗外的风景。
看到老爹黑著脸进来,他也不意外,笑嘻嘻地递过去一把瓜子。
“哟,老爹,这是谁惹您生气了?脸拉得比驴还长。”
朱元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屁股坐下,把那把瓜子推开。
“别提了,烦心事一堆。”
他叹了口气,把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跟朱立说了一遍。
“你说说,这帮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朱元璋抱怨道。
朱立听完,却并没有像朱元璋预想的那样跟着骂,反而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犀利。
“老爹,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哦?怎么说?”
“您想啊,太子刚死不久,储君之位空悬。这个时候,藩王就是最敏感的存在。”
朱立分析道。
“那些大臣为什么弹劾燕王?无非是觉得他对储君之位有威胁。”
“这也侧面说明,燕王确实有野心,或者说,他的某些行为已经越界了。”
朱元璋心里一惊。
这小子,果然看得透彻。
“你是说燕王真的想造反?”朱元璋试探著问道。
“造反倒不至于。”
朱立摆了摆手。
“皇上还在呢,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但是,觊觎那个位置,那是肯定的。”
“哪只猫不偷腥?哪个皇子不想当皇帝?这几位藩王手里都有兵权,谁心里没点小九九?”
“只是皇上威严太重,把他们压得死死的,他们不敢动罢了。”
说到这里,朱立话锋一转。
“不过,这个被弹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