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特别对灾局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110:00:00。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减少,每一秒消失,都在挤压着人类生存的空间。
林业站在指挥台上,盯着复盖全国的人力资源分布图。原本代表充足的绿色区块正在大面积泛黄,红色的警报局域不断扩大。
“林顾问,撑不住了。”
人力资源部的部长冲到台前,嗓子嘶哑。他把数据板拍在桌上,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前线告急。”
“东部防线工程量太大,现有的几千万工人连续奋战了几天几夜。就在刚才,三个工段发生了群体性晕厥。不是偷懒,是生理机能到了极限。”
部长剧烈地喘息着,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后方区域。
“大撤离沿途也乱了。三亿人的迁徙队伍太长,缺乏统一指挥。关键路口堵死,物资车上不去,难民撤不下来。”
“我们需要人。”
“需要懂纪律、能吃苦、一声令下就能往死里冲的人。”
部长盯着林业,急切非常。
“可是哪里还有人?青壮年都顶上去了,难道征召没毕业的学生?”
指挥大厅内没有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清楚,国家机器运转到了极限。这根弦如果断了,不用等怪物降临,内部秩序就会先崩塌。
林业转过头,看向周卫国。
这位陆军最高执剑人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灰暗的天空,背影挺拔。
“老周。”
林业开口。
“那张底牌,该掀了。”
周卫国慢慢转过身。他眼中布满血丝,那是熬了三个通宵的痕迹。
他走到指挥台前,从贴身口袋掏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钥匙,插入红色的加密插槽。
“这道命令一旦发出去,就是把这个国家的脊梁骨抽出来填窟窿。”
周卫国看着林业,声音低沉。
“几千万人。他们已经脱下军装,有了家庭,有了孩子。这个时候把他们叫回来,是让他们去送死。”
“我知道。”
林业的面容没有任何波澜。
“但如果没有他们,七天后,他们的老婆孩子一样会死。”
“与其跪着死,不如站着死。”
周卫国沉默了两秒。
他的手握住了钥匙,手背青筋暴起。
“那就召。”
周卫国深吸一口气,扭动钥匙,掀开写着“绝密”的红色保护盖。
下面是一个红色的按钮。
老将军发出了那声足以穿透楼板的咆哮:
“发布特别对灾局第八号令!”
“激活——全国退役军人召回程序!”
“若有战,召必回!”
“啪!”
红色的按钮被重重拍下。
……
这一秒。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量子信号复盖了九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没有警报。
只有一声声“嗡嗡”的震动。
中原行省,某建筑工地。
大雨滂沱。
老李蹲在几十迈克尔的脚手架上吃盒饭,安全帽上全是泥浆。他是塔吊司机,四十五岁,退伍二十年。
为了给儿子攒彩礼,他学会了对工头弯腰,学会了在酒桌上赔笑。
“嗡——”
贴在胸口的老式手机震了一下。
老李掏出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纹。
【特急征召令:老兵,国家有难。现激活一级召回程序。请即刻前往当地武备部报到。若有战,召必回!】
只有短短几行字。
老李嚼饭的动作停住了。
雨水顺着脸颊流进脖子。他一直盯着那几行字。
“老李!发什么愣!赶紧上去吊钢筋!”底下的工头披着雨衣大骂,“再磨蹭扣你工钱!”
若是往常,老李会立刻赔笑脸。
今天,他慢慢站了起来。
他把没吃完的盒饭放在脚手架上,伸手摘下满是尘土的安全帽,随手扔下了高空。
“咣当。”
安全帽砸在泥水里。
“扣你妈的钱。”
老李冲着下面吼了一声。
他转身顺着梯子爬下去,脚步重重踩在铁栏杆上。
他不拿行李,不结帐。他径直走向那辆破旧的摩托车,一脚踹着火。
风雨中,这个佝偻了半辈子的中年男人,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