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身上而不是自己,可真是让人一百个安心,丹青陆想。要抽出对方的魂魄而不损伤凡人,难点其实在不损伤凡人上。鬼神抬手,指尖轻轻一动,对面的五个女娘便像是被无形的手掐着脖颈提了起来一样。
怀里的身躯柔韧又馨香,他顿了顿,到底还是缓缓松开了手,后撤一步后,慢慢从丹青陆身后走到了身前。
丹青陆也轻盈地向后一步,为这位如今天地间唯一的神灵让出战场。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不过一步落定,异变突生!丹青陆还没完全站定,地面上骤然一圈黑气蒸腾,半息不到便将她包裹其中!
而同时在这一瞬间,丹青陆立刻运起灵力,然而破釜沉舟的邪气却死死缠绕着她的关节,又切断了外界灵气进入的可能。丹青陆体内的灵力只够她挣扎出一条手臂来,她奋力伸出手,努力向前探去一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陪我一起死!!!”尖锐扭曲的声音响起,下一瞬像被截断了一般再无动静。浓重蒸腾的黑雾中,一只裹着手套的手破开雾气,猛然探来!雾气缭绕在他指尖,鬼神的手指却只擦过她的手臂。黑雾缠绕着她的腰身,不由分说将人拖入黑暗中。在丹青陆最后的视线里,只瞧见破开黑雾踏来的人,长发在空中抛出一道弧,以及依旧泱泱汤汤挥洒流淌的月光。
刺耳的尖锐狂言犹在耳边,眼前却瞬间换了一副光景。入目是一片猩红,软布盖在鼻尖,让呼吸都带上一层沉闷。丹青陆眨了眨眼,随后眉梢缓缓挑起一一
几息过去,现状居然还没有改变,那个死装鬼神不太行啊。想着,她随手掀下了盖在脑袋上的软布。
室内摇曳烛光混着溜进窗缝的斜阳在眼前闪过,丹青陆默不作声地扫过,又垂下眼,瞧着被自己握在掌心的物件。
与身上衣裙同色的软布,一点攥在掌心,剩下的布料软软垂下,混在袖摆与裙身上,乍一瞧像是衣裙上莫名的装饰。丹青陆抬手将软布提起摊开,四角坠着的金色流苏摇摇晃晃,正中的鸳鸯戏水完整展露在眼前。
对于刺绣这种精巧技法,丹青陆既无涉猎也无过多关注,故而倒是评价不出这副绣图究竟好不好。
但她抬眸,再次扫视了一圈所处的环境一一双喜披身的红烛、屋内统一的大红布幔、手上鸳鸯戏水的红盖头,以及身上莫名其妙换上的红色衣裙。
嚅,这可是婚嫁的架势呢。
丹青陆抬了抬手,纤细手指摸了摸发髻上的冠与形态不一的簪。直到指尖触碰到了在众多华丽发饰中,略显朴素的花枝簪,她才缓缓移开手指,转眸瞥了一眼翩翩袖摆上掺着金丝的刺绣。过于繁复的衣着钗环美则美矣,就是行动实在不太方便。丹青陆面无表情地转了转脖子,果不其然听到一连串首饰叮当作响。从这个现状来看,毫无疑问,她好像就是那个莫名其妙要出嫁的新嫁娘。目前的状况有二。
一,丹青陆自己无法感知到灵力,从前总在眼前飘荡的灵光此刻消失殆尽,除了灵脉里本就不多的灵力在缓缓流淌,其他与凡人无异。二,丹青陆本身就是个筛子,为本就不多的灵力储备雪上加霜。丹青陆想要叹气了。
目前所处之地绝不是现实,就算是凡间也不至于一丁点的灵力都没有,那便只能是最后一刻,自己被拖入了幻境。
那么,这个幻境为何会是新嫁娘出嫁的境遇?以及,丹青陆抬眸四顾,这间屋乎.……为何总觉得有些熟悉?一边思索着,丹青陆一边站起身,迈步向门口走去。她身上这身衣裙极美极复杂,纤腰一束,肩若削成。简直是一寸一寸量体定做才能这般完美地合乎身形,勾勒出每一寸的身体线条。
而似乎这样省出来的布料全都放给了袖与裙,明明贴合肩膀到丹青陆一抬手都觉得紧,长而飘逸的袖摆居然还垂到鞋面。腰身紧到一丁点的富裕都没有,裙摆却拖着地,丹青陆已经站起来走了三四步,绣着吉祥图纹的裙尾还堆叠在床边。脑袋也沉,平平无奇走几步简直像是负重受罚。这么几步路走得丹青陆愈加想要出去,立在门边,她毫不犹豫就抬手拉门完全没拉动。
这个幻境竟然只是这个屋于……?
丹青陆不明所以,大为震撼,那对方之前放话要让她跟着一起死……是困死在这?
想着,丹青陆这次稍微用上灵力,再次抬手拉门。电光闪烁在她的指尖,离奇的是,本该被轻易穿透的门扉此刻却硬生生将电光挡了回来。
?
丹青陆不信邪,这次她拈诀念咒,一圈银蓝电光从指尖迸发,又倒流回去,手套一般覆盖整个手掌。
明明闪着光的电纹于细白如玉的皮肤上蔓延,一直到手腕才堪堪停下。丹青陆没有迟疑,依旧尝试发力将门拉开。这次她确信自己的灵力探入了门扉,但一圈刺眼的弧光之后,她的灵力被完全打了回来。
丹青陆的指尖发麻,有一瞬间,她甚至觉着自己体内的灵脉被冻结了一刻。幻境理所当然是由那邪修设下,难道对方的修为竞然如此远高于她?想想自己炼气三阶的修为,丹青陆一瞬间就接受了这个结论。受制于人至此,丹青陆立在原地瞧了瞧自己的指尖,莹白的指尖没有受伤,只是有一星半点的弧光依旧不甘心地闪烁了一阵。她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