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对上越重山无奈含笑的眼眸。
他轻轻向旁边让了一步,刚好给了身后丹青陆一个绝佳的视野。
被这么妥帖照顾了的丹青陆眨了眨眼,默默重新站正。
“尊者放心。”
掌门步子微不可查的一顿,但还是神情肃穆地看向越重山:
“我已知晓发生何事,修真界两百年未有过炉鼎这般恶劣至极的事情,此番我太虚必然鼎力,绝不姑息。”
太虚掌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立场,之后便移步上位坐下,将一直缩在最后没开过口的柳锦娘叫到了跟前,轻声细语地问了些什么。
柳锦娘是这桩腌臜事的受害者,无论如何在缉查司的人没问过之前,她也是没办法走的。
或者说,如今堂上这些人,在缉查司的人没问询过之前,谁都没法子脱身。
不过掌门态度温和也摆足了撑腰的架势,柳锦娘再说一遍事情经过的时候,倒是瞧着没有那么惊慌了。
衍梧转身往掌门身边去的时候鳖了一眼堂下面如死灰的两人,忍不住有些嘲弄地勾了勾唇角,对着已经到了她身边的师妹意有所指道:
“世间毒物无所惧,倒是这蠢人实在可怕。”
知素没说话,只低眉轻轻笑了笑,随即微微偏了偏头示意她往前走。
丹青陆觉得有意思,忍不住也往过靠了靠,立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静静观察着堂上所有人。
这位太虚掌门有意思,之前见面的时候只觉是位实力深不可测性子却随和温柔的尊者。
可如今瞧瞧,她一进来便说知晓发生了什么,又立刻表明了立场——
一派之尊,偏听偏信绝不可长久,而太虚作为第一大宗,掌权人也不大可能是只听信一面之言的废物。
也就是说,这位掌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厘清了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修者多的是人不理俗务,可这位掌门却是个中好手。
再瞧瞧这三位师侄,享渡坦车知素少泄衍梧常笑语可嘴紧得像蚌壳,三人都面上不显,脑筋却转得极快。
仙门百家,太虚门下弟子竟然这样长于人心。
丹青陆觉得有意思极了,忍不住再仔细瞧了几眼,然后弯了弯眼睛。
“怎么了?”
丹青陆摇了摇头,依旧微微笑着道,“我只是觉得,很有意思。”
她转过脸望向身边的越重山,眉眼舒展轻松,眼眸里闪动着细碎的光。
“尊者,你说,这是谁挑起的把柄呢?”
越重山望着她,也低眉笑起来。
......
缉查司的人来得快,没一阵便已经在外通传。
来得两位瞧着都很年轻,一男一女。
走在前面的那位女修双手戴了一对银灰手套,瞧着像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材料,料想该是修的掌法。
跟在她身后的那位两手空空,倒是瞧不出功法。
“锦江分部,白微雨、程台青,见过司主、掌门。”
两人见过礼便紧锣密鼓开始问询,炉鼎一事跟丹青陆实在是关系不大,事发的导火索是她,可她却是第一个从戒律堂走出来的。
越重山依旧跟在她身边,像是来时一样,与她一道回了不盈峰上。
凉风阵阵,雪线遥遥,越重山垂眸瞧着她,“有什么问题便问出来,这里没有外人。”
“尊者知我。”
她笑了一下,紧接着抬眸,阳光毫无保留地落进清澈眼底,那双眼眸澄澈透明。
“我只是不解......为何修者会对炉鼎一事如此......执着?”
越重山六百年前横空出世,铁腕定下道道律令,其中炉鼎一事便是严令禁止,可哪怕如此,六百年后的如今,却依旧有人要知法犯法。
她的疑惑是真,想要一个解惑也是真。
越重山瞧着她,倏忽又笑,紧接着问了一个不甚相关的问题:“青陆,你觉得修行一途,苦吗?”
丹青陆想了想,十分真诚道:
“我并未干过其他的,所以我也不晓得修行这条路到底苦不苦。”
“但是,尊者,这世上各人有各人的烦恼,我便想着,可能各人也便有各人的苦楚罢。”
越重山的笑容轻轻,清风拂面也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只知道他望着丹青陆看了一阵,这阵子不短,让丹青陆都抬眼望向了他的眼睛。
于是他垂眼叹息,“青陆,你心至诚至静,这天下人若都与你一般,又何来红尘纷争爱恨不息。”
“这世上有人多年苦修磨来惊世一剑,便有人贪心不足只想走旁门左道。”
“青陆,这是人心翻涌的结局。”
丹青陆听着,正觉心头顿悟的时候,突然又闻越重山含笑的声音:
“不过,若有重要之人,需要我助其修行......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说话的时候他山眉舒展海目温和,细碎阳光映着眼眸,增染一片坦荡意气。
......丹青陆被震撼到了。
震撼到她一个人在院门前站了好久才回过神。
确实没想到这位司主居然是这样一个至情至性的人,心性纯然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