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不上学费,即将会被退学。
她深思熟虑了一晚,第二天在贝蒂出门以后,紧跟着出了门。
在过去苦难的十几年里,她遇到的坏事比眼下这件坏得多的也有,她仅仅只会为这件事难过一个晚上。
穷人是没有资格一直停在原地难过和愤怒,却什么也不做的。
贝芙丽到文森街道的一间大酒馆去了。
这家酒馆的经理从前曾经邀请贝芙丽到这里来工作,开出了相当诱人的薪水,但工作内容也相当令人不齿,所以她当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但现在她走投无路了。
她马上就能以一个魔法师的身份毕业,拿到一份相当不错的薪水,改变她和贝蒂这辈子烂在贫民窟里的命运,她绝不甘心在在这种时刻放弃。
只是卖酒而已,只要她多加小心,尽量保护好自己……
而且,她都已经和一个傲慢的金发贵族睡过了,世界上会有比这更恶心的事情吗?
当然不会。
给自己做好了思想工作,贝芙丽深呼一口气,走进了这家装潢精美、富有情调的高档酒馆。
凭借出众的外貌,她很轻易得到了这份工作。
经理领着她去拿衣服的时候,语气可惜地说:“你早该想通,如果你三年前答应我的话,以你的小脸蛋儿,你现在至少挣了有一千个金币,完全能够买得起一栋小房子了。”
贝芙丽接过衣服的时候,心里却在默默地想:她不会一直做这个的,凑够了学费她就会离开这里。
那些漂亮的裙子、华美的珠宝对她的吸引力,并没有经理以为的那样大。
她最想要的,仅仅只是能够活得更像一个普通人而已。
一个不挨饿受冻、不必害怕会被圣庭杀死的普通人而已。
可她没有想到,在这里工作的第一个晚上,竟然就遇到了伊莱亚斯。
她端着托盘出去的时候,差点儿和他迎面撞上,幸好她眼尖看到了正在上楼的他,连忙从另一边楼梯下去了。
到了后厨,贝芙丽仍有些惊魂未定,靠在墙壁上弓着身子平复心情。
她说不上来,在这种地方看到伊莱亚斯是什么感受。
她有一种“他果然是这种人,什么禁欲都是假装出来”的隐秘获胜感和得意感。但这种获胜感似乎并不像以往那样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快感。
在这种地方看到他,似乎令她感到更恶心了。尤其是当她想起他们那晚混乱场景的时候。
他怎么有脸说是她玷污了他?她觉得自己才是真正被玷污的那个人。
“莉娜——莉娜——”经理呼唤着贝芙丽一个同事的名字走进来。
看到贝芙丽躲在这里偷懒,他很不悦:“莉娜人呢?”
贝芙丽回答:“她去厕所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经理皱眉问。
“我下来拿两壶酒上楼。”
“那正好,先把这壶酒送上去。”
经理递给她一个银质的镶满蓝宝石的天鹅颈梨形酒壶,叮嘱她要特别谨慎地对待这个包厢里的大客户。
她端着托盘,推开了经理嘱咐的那间包厢的门,正好和坐在中间抬起头的伊莱亚斯对视。
贝芙丽有一种原地去世的感觉。
伊莱亚斯的脸上也有一瞬间的愕然。
但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
很快,他的脸上就只剩下轻蔑与厌恶。比以往更加严重的轻蔑与厌恶。
贝芙丽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表情,实际上,她仍然被刺痛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完全不在意他,毕竟她恨他,她完全没有必要在意一个仇人对自己的看法。
但她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内心强大。
就算他没有和她存在过任何肉/体关系,仅仅只是一个认识的人,她恐怕也依然会感到难堪。
她指腹按在托盘边缘,捏得发白,控制住发抖的身体,抬脚慢慢走进去,朝主位走去。
倒酒当然得先从主位开始。
经理不放心她,所以跟上来了。此刻就跟在她的身后,躬身走进来,谄媚地同坐在次主位的金发男人说话。
正倒酒的时候,伊莱亚斯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抬手,打翻了她手里的酒壶。
“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酒水泼了贝芙丽一声,还打湿了她的裙角。
贝芙丽傻眼了。
伊莱亚斯却若无其事地继续切割着盘子里的烤牛排。好像只是无意而已。
正满脸谄媚笑容和金发男人说话的经理倒吸一口凉气,包厢里其他人也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
紧接着,就是经理毫不留情的斥骂声。
贝芙丽只能低着头连连道歉。
她脸色涨红。
其他人都以为她是羞愧,实则是被伊莱亚斯气的。
次主位的金发男人不悦地说:“怎么给我们安排一个黑发女人倒酒?”
经理脸色一变,立刻讨好地说:“她是我们这里最漂亮的女招待之一,新来的,没想到她这么笨手笨脚,我这就换个人来,先生,换一位更漂亮的金发女郎……”
贝芙丽抿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