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馀的休整,第二天清晨一辆开罗分部提供的经过特殊改装的蒸汽车载着复仇心切的联合行动队咆哮着驶离开罗这座喧器与暮气交织的城市,径直冲向城市西南郊那片被沉默与死亡统治的无垠沙海。
吉萨高原。
它在表世界是代表人类文明伟大奇迹的圣地。
在里世界它也是埋藏了无数未知生物的巨大坟场。
他们抵达干尸被发现的胡夫金字塔阴影外的沙漠局域时,正午的太阳正悬挂在天穹之上,将其灼热的“视线”倾泻在这片没有屏蔽的土地。
空气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喉咙的灼痛感。
脚下的沙子被炙烤得温度很高,可以烫穿厚实的牛皮靴底。
整个世界在烈日下呈现出因高温而扭曲不真实的幻象。
“我们到了。”伊桑从晒得发烫的装甲车中跳了下来。
他换下了在欧洲穿的羊毛猎装,穿上一身适合沙漠行动的透气白色亚麻布宽松服装,带着本地探险家的风格。
“阿下杜勒的人就是在这个坐标点发现的尸体。”他指着地面上一个由几块石头堆砌的简陋标记沉声说道。
威廉紧随其后。
这位沉默寡言的老兵默默从车上取下装满水和食物的行军背囊,然后习惯性地将【祖鲁之视】戴在眼前。
他要开始工作了。
他要用那双能够看穿表象的“眼睛”,为团队在这片沙海中找到杀害无辜者的“幽灵”所留下的痕迹。
在由食人部落巫医颅骨和占卜水晶构成的镜片,与他的眼框贴合的一刹那。
一股庞大到难以承载的“信息洪流”猛烈撞入他的精神世界。
“呃——啊!”
威廉口中发出一声痛苦闷哼。
他的身体向后跟跄数步,差点栽倒在黄沙之中。
“威廉!你怎么了?!”林介与朱利安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他正在颤斗的身体。
威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用颤斗的手费力地将脸上的【祖鲁之视】扯了下来。
他的眼中布满了猩红血丝,他大口地喘息着,拼命获取空气。
“太多了。”
过了许久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骇然字眼。
“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太多了。”
林介与朱利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知道【祖鲁之视】的原理是看到残留在空间之中的“灵性轨迹”与“情绪回声”。
在吉萨这片被数千年历史奴隶血泪和法老王权与战争死亡反复浸染的“人类文明活化石”之地,其空间中沉淀的信息是庞大而可怖的。
对于威廉而言刚才的一瞥相当于一个凡人试图用望远镜直视太阳。
他看到的不是风景,而是一片能将其精神燃尽的纯白色海洋。
威廉这个团队中可靠的“人形地图”在这片信息过于富集的特殊战场上“失明”了。
团队一下失去了重要的索敌手段,他们失去了方向,陷入了迷茫的境地。
伊桑脸上的复仇决心也因这意外的变故而缓缓动摇。。
无力感就象沙漠午后令人窒息的灼热空气,开始在整个团队之中无声地蔓延。
朱利安焦虑地翻阅着手中的古代地图,试图从早已过时的地形标记中找出任何可能相关的线索。
压抑气氛达到顶点之时,林介突然开口了。
“既然眼睛”已经瞎了,那么,就换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由我去听”。”
“听?!”朱利安收起地图,“林介!你该不会是想在这里用你那个能力吧?!”
“你疯了!”
这次发出惊恐嘶吼的是伊桑。
他闪身挡在了林介的面前,脸上写满了后怕与来自于亲身经历者的恐惧。
“你根本就不知道这该死的沙子下面究竟埋藏着些什么鬼东西!”伊桑死死地盯着林介,仿佛又回到了数年前让他永生难忘的古墓。
“我最好的朋友他就是死在了这块土地上!”
“他的灵魂,他的生命力,他的一切都被这片沙漠给活活地“吃”掉了!”
“你现在的行为和主动把自己的脑袋伸进一头饥饿的鳄鱼的嘴里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自杀!!”
伊桑的警告不是危言耸听。
【残响之触】的内核是“共鸣”。
而想要与这片承载了古埃及数千年文明史,埋葬了数以亿万计的法老奴隶士兵与无名者骸骨,浸润了无数代传说的大地本身进行“共鸣”?
这需要何等庞大而又坚韧的意志力?
“我知道。”
然而面对伊桑真诚的激烈劝阻,林介的回答依旧是那样的平静。
他伸出手将挡在身前的伊桑轻轻地推开,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沙地上干尸被发现的位置。
“但是伊桑,你也应该知道”林介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们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了。”
“那个凶手此刻很有可能就潜伏在这片沙海的任何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