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巡警威斯顿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林介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象伦敦的浓雾,混杂着震惊、怀疑。
他默默地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冷却的咖啡,转身离开了阅览室,留下林介一人在原地。
林介表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稍稍松了一口气。
自己抛出的“鱼饵”已经成功地引起了鱼儿的注意。接下来,是等待,还是主动出击,需要更谨慎地权衡。。
他需要做的,是在他们找到自己之前,先一步掌握关于“开膛手ua”的关键情报。
在阅览室继续待了一上午,确认自己没有被跟踪后,林介才离开了这个临时的避风港。
他没有返回那个鱼龙混杂的“耗子窝”,而是选择在白教堂区的街头巷尾漫无目的地游荡。
这并非无意义的闲逛。
他正在做一件只有他能做的事情——勘测“猎场”。
他在脑中绘制着一幅精神地图。
将报纸上所有凶案的发生地点——巴克街、汉伯里街、伯纳街、以及昨晚的乔治街——一一标注出来。
他发现这些地点看似分散,但都围绕着一个内核局域。
这是一个由数条主干道和无数小巷构成、人口密度极高、流动性极大的局域。
这个凶手拥有极强的领地意识。
更重要的是,他想亲自去感受一下那些案发现场。他想验证一下自己的那种能力,看看能否从那些被遗忘的角落里,“听”到一些别人无法听到的来自过去的低语。
他第一个前往的目标,是离他最近的伯纳街案发现场。
那是在一个名为“国际工人教育俱乐部”后面的小院里。此时,院子已经被苏格兰场用简陋的警戒线封锁,但对于白教堂区的居民来说,这种封锁形同虚设。
林介很轻易地就从一处倒塌的围墙翻了进去。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潮湿的石板地上残留着一滩被雨水冲刷过的淡淡暗色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味。
林介缓缓踱步,他的眼睛没有去看那些明显的痕迹,而是扫视着周围的环境——高墙、紧锁的后门、唯一的狭窄出口。
这是一个完美的行凶地点,封闭、僻静,声音很难传出去。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将手掌轻轻地按在了那面斑驳冰冷的砖墙上。这面墙,最有可能在那一夜见证了所发生的一切。
闭上眼睛。
将精神完全集中在掌心与墙壁的接触点上。
一瞬间,一道微弱但清淅的感官洪流顺着他的手臂注入了他的脑海。
与之前被动触发时的狂暴冲击不同,这一次由于事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信息浓度”大幅降低,反馈也变得温和了许多,象是一段被严重损坏的录音带,断断续续,充满了噪音。
他首先“听”到的,是一种极度压抑,宛若溺水般的窒息感。
接着,是一股浓烈到凝成实质的恐惧情绪。
然后,是一道撕裂空气的冰冷触感,迅捷而精准。没有多馀的动作,只有最高效的杀戮。
最后,这一切都归于一种混杂着狂喜与憎恨,好似艺术家在欣赏自己作品般的诡异满足感。
这情绪与他在凝视日记素描时感受到的如出一辙,但要清淅得多!
“呼——!”
林介猛地抽回手,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渗出大量的冷汗。
每次使用这种能力,都象是在进行深海潜泳,对精神的消耗是巨大的。
但他不是没有收获。
这次“读取”让他百分之百地确认了,这桩罪案与他所知的ua脱不了干系。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巷口处两个不经意间晃过的身影让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他们!!高帽男人和那个壮汉!
他们并没有穿着前天那身得体的呢绒大衣,而是换上了更适合在白教堂区活动的半旧粗布夹克,但他们那精悍的气质和锐利的眼神,在周围麻木的人群中依旧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他们貌似也对这个案发现场很感兴趣,正装作不经意地路过,用专业的眼光快速扫视着院子里的环境。
林介立刻闪身,躲到了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将自己的身体完全藏入阴影之中,不敢大声呼吸。。
他们不仅在追捕自己,同时也在追踪这只ua。两条线索,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意外地交汇了。
林介通过木箱的缝隙,冷静地观察着他们。
他发现那名高帽男人手中似乎拿着一个类似罗盘,构造精密的黄铜仪器。仪器的指针正在无规律地微微颤动着。
他在测量着什么,一边看,一边还与旁边的壮汉低声交流着。
“这里的‘异常波动’已经很微弱了,看来我们来晚了。”高帽男人低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丝遗撼。
“该死的,巴顿!”壮汉抱怨道,“要是我们早点抓住那个东方人,拿到‘绘图师’的日记,说不定就能提前预判到这东西的动向了。现在全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