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的沪市,还是有点寒冷。
江浩然推开陆家嘴写字楼办公室的窗,黄浦江的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涌进来。
桌上摆着两份报表。
一份是麒麟科技最新的样机测试和小批量试产总结,数据扎实,但后面跟着一长串待解决的工程细节和不断流出的资金明细。
另一份,是九天投资一期的最终清算报告:初始管理规模三千五百万,清盘时接近三亿元。。这个数字,足以在业内引发一场小型地震。
陈金戈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意向函,脸上带着一种克制的兴奋。
“浩然,消息放出去不到一周,主动找上门的钱,已经超过十五亿了。
江浩然接过那叠纸快速翻阅。
名单上除了周明宇个人投资大幅追加至三亿元,还有陈子安、赵锐、程亦柔、王皓、李振宇那批二代凑足了两亿。
更引人注目的是新增的名字:刘金旺、李总、王总、赵总、张总————这些从豆粕战役就关注他的实业家与资本方,在一期辉煌战绩后终于集体下场。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不只是资金,更是盘根错节的产业网络与深不可测的人脉池。
“约了下周三下午,外滩华尔道夫,小范围路演。”陈金戈说,“按你要求,目前只小范围邀请了这十几位内核意向方。”
江浩然点点头:“二期基金合规手续和路演资料准备得怎么样?”
之前按你要求收购的那个私募基金的壳公司,所有变更和备案手续上周已经全部走完,现在法律主体已经正式更名九天投资二期”,随时可以合规募资和运营。”周明宇语速轻快,“精简版商业计划书、一期完整审计报告、合规文档全齐。ppt按你的意思,分析师们已经改过几版了。”
“不过有几个跟着朋友来的年轻富二代,私下问的最多的还是下一波能不能复制豆粕行情”以上”。”
江浩然抬头看了一眼,笑道:“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江总从不保证收益率,只保证每笔投资都基于严密的产业逻辑与周期判断。”陈金戈笑了笑,“但这话,有些人未必爱听。”
江浩然没接话。
资本的追捧令人愉悦,但也暗藏风险,张嘴就要求高回报的资金,往往也最没有耐心。
而刘总、李总这样的实业家,看重的或许不仅是财务回报,更是他布局产业的眼光,以及未来潜在的业务协同可能。
筛选和平衡不同诉求的投资者,是私募基金掌舵者的必修课。
周三下午,华尔道夫酒店的会议厅。
落地窗外是外滩经典的风景线,室内灯光柔和,气氛却比窗外翻滚的云层更显凝重。
路演大厅坐了近百人,一边是周明宇圈子的年轻面孔,衣着时尚,神色间带着资本新贵的锐气。
另一边则是四五十岁年纪的实业家与投资人,衣着低调但质感极佳,彼此间有熟悉的点头寒喧,也有不动声色的打量。
此外还有些通过各种渠道听闻九天战绩、想来分一杯羹的陌生人。
江浩然与舅舅陈金戈坐在主位。
没有冗长的开场仪式,江浩然起身走上台,身后屏幕亮起,只有一行标题:“新周期下的产业价值重构—一—九天投资二期布局思路”
站定后,他的目光平稳地扫过全场。
“感谢各位今天拨冗前来。九天投资自成立至今,与我们的投资人共同完成了第一个基金产品,短短几个月也小有成绩————”
他语气沉稳,将过往的成绩轻轻带过,既表达了尊重,也定下了向前看的基调。
“一期成绩已成过往,不值多言。”他的声音平静,通过麦克风清淅传到每个人耳中,“今天,我想占用各位宝贵的时间,只聚焦于两件事:我们如何判断即将展开的未来两到三年的关键机遇,以及九天投资第二期基金,将如何在这些机遇中落子布局。”
屏幕画面切换,一张勾勒着2013年中国经济内核特征的宏观图景徐徐展开。
江浩然的声音随之沉静而清淅地响起:“要谈未来布局,我们必须先看清脚下的位置。当下的中国经济,正处在一个关键的换挡期”。”
他手中的激光笔红点,精准地落在图表中增速放缓的曲线上。
“过去依赖投资与出口拉动的增长模式已显疲态,传统行业普遍面临产能过剩、盈利下滑的阵痛。”
“但同时,我们也清淅地看到,移动互联网的浪潮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渗透,居民消费的潜力和结构在快速升级,一场以提质增效”为内核的深刻变革已经激活。”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语气转为一种务实的笃定:“简单说,我们告别的是粗放增长的旧阶段,迎来的,是一个需要依靠创新、效率和真实须求驱动的新周期。九天投资所有未来的布局,都基于这个根本判断。”
他略微停顿,让这个基调深入人心,随后激光笔的红点果断移向图景中更具结构性的部分。
“在这个大背景下,我们认为,新城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