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长城,巡游营地。
夕阳如血,倾泻在斑驳的城墙上。
营地中央,一群身着黑色劲装的战士正相对而立,空气沉重得几乎凝滞。
谭行站在队伍最前列,身旁是苏伦和完颜拈花。
他们正与南部战区所有参与火狱一行的称号队长们一一作别。
“保重。”
两个字,从谭行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对面的老队长们没说话,金烈只是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时,背影竟有些佝偻。
没有人流泪。
异域巡游的字典里,没有眼泪这个词。
但每个人的眼睛都红了。
这一次的火狱行动,像一把钝刀,在所有人心里反复切割。
于誉,那个总是骂骂咧咧,沉稳可靠的男人,把自己的生命永远留在了火狱。
参与行动的所有巡游小队,全军被俘。
这是异域巡游建立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更让他们觉得耻辱的是裂锋天王,为了救他们的性命,陨落了。
若是能选,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宁愿用自己的命,换回裂锋天王。
苏伦低着头,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完颜拈花平日里最是冷傲,此刻却别过脸去,肩膀几不可察地轻颤。
他们是联邦最年轻的功勋上尉,是刚刚在大典上被传颂的少年英杰。
但此刻,没有人关心那些虚名。
他们只记得,裂锋天王,走了。
这一战,他们成了拖累!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
谭行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魂归长城!”
没有怒吼,没有誓言。
只有两双眼睛,在暮色中燃起熊熊烈火。
远处,营地的号角声响起,低沉而悠长,像在为逝者送行,更像在催促生者向前,莫回头。
谭行最后看了一眼南方的天际,那里,是南部空港的方向。
“走。”
他转身,大步流星。
身后,苏轮和完颜拈花身影紧随其后,步伐整齐,踏碎残阳。
活着的人,要背负着逝去之人的意志,继续走下去。
这是异域巡游的宿命,更是他们的荣耀。
空港飞梭穿行在云层之上,舷窗外是万里层云,舱内却安静得只剩下轻微的引擎嗡鸣。
三人各踞一角,谁也没说话。
谭行靠在舷窗边,侧脸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界,一半沐浴光明,一半沉入阴影。
苏伦和完颜拈花交换了一个眼神。
从营地出来来到空港,再到飞梭上,谭行就没开过口。
苏伦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谭队你”
话没说完,谭行就转过头来。
看见两人脸上那副“便秘”的表情,谭行愣了下,随即笑了。
“没事,都记在心里。”
苏伦和完颜拈花又是一愣。
谭行靠回椅背,目光投向舷窗外翻涌的云海,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朱麟大哥说得对。自从来了长城,我确实太顺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顺到真以为自己能搞定一切。”
苏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完颜拈花也一样。
他们看着谭行这个从进长城第一天就一路高歌猛进的少年,这个已经名传联邦的年轻少校
此刻正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平静,剖析着自己的失败。
“可其实呢?”
谭行转过头,看着他们,眼神干净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还是太弱了。”
太弱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让苏伦和完颜拈花都说不出话。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谭行的战力。
十七岁,外罡境。
还不是那种勉强破境、靠资源堆上去的外罡。
是那种能把同级按在地上摩擦、越级挑战跟吃饭喝水一样、战力超标到让同龄人都怀疑人生的外罡。
说句不夸张的他谭行同境无敌。
长城四大战区,还有长城本部的年轻一代里,除了冥海那位成神的叶开少校,还有谁够他打?
这样的实力,叫“太弱”?
那他们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