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对于南域那些土着生灵而言,三天不过是一过即逝。
但这三天,整个南域的天,变了。
火狱上空,那轮遮天蔽日的漆黑大日,再未升起。
取而代之的,是十二根捅破天际的巨柱!
每一根,都由赤焰魔族十二神将的尸骸铸成!
他们的魔躯被活活钉在柱顶,四肢诡异地垂落,头颅被拧下,悬于腰际。
猩红的魔血至今未干,沿着柱身蜿蜒而下,在焦黑的大地上汇聚成十二条触目惊心的血河!
十二根巨柱环绕成圆,正中央,是一座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赤焰魔族头颅垒成的百丈京观!
层层叠叠,怨气冲天!
京观最顶端,两根特制的黝黑铁矛,贯穿了赤炼奎尔与赤炼达尔的头颅!
两双比铜铃还大的魔眼,死不瞑目,死死盯着火狱深处那是它们的神祗“魁猩”被封印的方向!
更是像在“看”着所有南域生灵!
这就是对人族出手的代价!
这就是冒犯长城的后果!
火狱的风,腥臭炽烈,呼啸而过。
吹动京观上的无数头颅,相互碰撞,发出“咔咔”的闷响,如阎王索命前的催魂铃,听得万里之外的生灵,都肝胆俱裂!
火狱边缘,地底三千丈。
一双猩红的眼睛,在沸腾的岩浆中猛然睁开。
这是一尊中位邪神,本体是孕育万年的岩浆之精,自称“熔岩之主”。
它在此地蛰伏三千年,吞噬无数地底生灵,就等着有朝一日能晋升上位,跟那些原初侍神平起平坐。
魁猩被封印时,它曾激动得浑身沸腾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曾执掌南域的两尊源初侍神漆黑大日,银白残月,一尊封印,一尊陨落!机会来了!
只要向那四位原初父神献上忠诚,讨得一缕本源权柄,它冲击上位岂不是易如反掌?
它甚至都规划好了未来:月之痕和魁猩这两尊原初侍神一死一封印,南域就是它的天下!它要现世,取悦父神,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此刻,那双猩红的眼睛透过三千丈岩层,死死盯着地面上那十二根若隐若现的巨柱,浑身都在哆嗦。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全是赤焰魔族的脑袋”
“赤炼达尔赤炼奎尔十二神将”
“整个赤焰魔族,从上到下,连刚诞生的魔崽子都被拧下了脑袋!”
“亡族灭种!这是真正的亡族灭种啊!!”
岩浆疯狂翻涌,熔岩之主活了数千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但它从未见过这种无比疯狂的报复!
那些人类,杀了对方还不解气,还要把尸体铸成碑,把头颅垒成山!
让死者永世不得安宁,让生者看一眼就做一辈子噩梦!
这叫什么?
这叫立威!
这是用整个赤焰魔族的灭族,给南域所有势力划下一条铁律:
只要那座长城还在,你们这些邪神、异族,想死就来!
“跑!必须跑!”
熔岩之主彻底怂了,什么上位,什么父神,保命要紧!它疯狂下潜,朝着地心深处逃窜。
然而刚潜到五千丈,一道比它更古老、更阴冷的神念从下方穿透而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滚回去!”
熔岩之主僵住了。
“上面那尊人族天王,神念一直罩着!你敢跑,第一个死!不要连累吾等!”
“那那我们怎么办?等死吗?!”
熔岩之主的神念疯狂涌动。
沉默。
良久,那道古老神念才幽幽传来,充满了无尽的憋屈和苦涩:
“等。”
“等那尊天王收回神念。长城,他总得回去守。”
“等他走了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尊活了数千年的老牌中位邪神,说出这句话,是何等的屈辱?
但熔岩之主却如蒙大赦,疯狂点头:
“好!好!我等!我等!”
岩浆深处,两双猩红的眼睛同时望向地面,目光里再无半点贪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火狱以东三万里,幽暗森林。
这里是南域弱小生灵最后的庇护所
那些被邪神眷属奴役的小族,那些刚刚开启灵智的异兽,那些挣扎求生的卑微存在,都躲藏在这片森林深处,瑟瑟发抖地活着。
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