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说八道！”王秀芳的声音都在发颤。
“江离！”江建业猛地一拍桌子，碗筷都跟著跳了起来，“你怎么跟你婶婶说话的！还有没有规矩了！”
江离终於转头，看向这位暴怒的二叔，笑了。
“二叔，您別激动，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实话实说”江建业冷笑一声，“你这是实话实说吗你这是不尊重长辈！”
“尊重是相互的。”江离的声音冷了下来，“您尊重过我吗”
“我爸生意失败，您在背后说『活该』的时候，尊重过吗”
“我考上魔都大学，您轻飘飘一句『不就是个大学生，出来还不是打工』的时候，尊重过吗”
“现在我有点名气了，您又跑来套近乎，攀亲带故。”
“二叔，您管这个叫尊重”
江建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辩解不出来。
因为江离说的，全都是事实。
客厅里的气氛彻底冷下来了。
其他亲戚都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谁也不敢再开口。
江建国看了看江离，又看了看那些亲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却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过了一会，江建业深吸一口气，像是想通了什么，脸上竟重新挤出笑容。
“来来来，江离。”他端起面前的白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不说那些了，大过年的，二叔敬你一杯！”
“以前是二叔不对，二叔给你赔个不是！”
江离看了眼那杯白酒：“谢谢二叔，我不喝酒。”
“哎呀，大过年的，喝一杯怎么了”江建业坚持道，把酒杯往前又递了递，“你现在是明星了，以后应酬多著呢，这酒，必须得会喝！”
“我会不会喝，和我想不想喝，是两码事。”江离的回答滴水不漏。
旁边刚缓过劲的王秀芳立刻找到了新的切入点，尖著嗓子嚷嚷：“那怎么行男人不喝酒，那还算男人吗”
“哦”
江离笑了，目光笔直地刺向她。
“那按您的標准，女人不生孩子，还算女人吗”
王秀芳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这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江离追问，“您用喝不喝酒来定义男人，那我用生不生孩子来定义女人，有什么问题吗”
“您觉得男人不喝酒就没种，那我想问问，那些喝出肝硬化、酒精肝，最后拖累全家的男人，在您看来，是不是特別有男人味”
“你”王秀芳又被噎得半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给面子”江建业的脸色极为难看，手里的酒杯举在半空，放下不是，举著也不是。
“这是礼节！叔敬你酒，你不喝，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咱们这些穷亲戚了！”
一顶“忘本”的大帽子，就这么扣了下来。
“二叔，您这话说的。”江离非但没被嚇住，反而笑得更灿烂了，“您敬我酒，是给我面子。”
“那我为了身体健康不喝，是在给我自己『里子』。”
“您总不能为了您那点薄面，让我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吧。”
江建业愣在原地，进退两难。
“我是你叔！我还能害你吗！”他恼羞成怒道。
江离摇了摇头：“二叔，您这种行为，在法律上叫『强迫他人饮酒』”。
“如果我今天喝了这杯酒，出了任何意外，您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您確定，要为了您的面子，冒这个险吗”
法律条文一出，整个饭桌上的人都懵了。
江离看著他呆滯的表情，补上了最后一刀。
“退一万步说，如果您觉得，我不喝这杯酒，就是看不起您。”
“那我只能说，您这面子也太不值钱了。”
“一杯酒就能买到的面子，我看，您还是別要了，省得掉价。”
“你！你！你！”江建业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江离，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翻白眼。
王秀芳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住他，尖声道：“走了！我们走！这饭没法吃了！”
两人拿起外套，砰地一声，摔门而去。
宴席在一片尷尬中散去。
江离回了房间，没想到几个表兄弟姐妹也鬼鬼祟祟地跟了进来。
门一关，压抑的气氛瞬间消失。
“离哥！你刚才简直帅爆了！”一个十七八岁的表弟满眼都是小星星，“那几句话，我都录下来了，以后谁敢劝我酒，我就把你的原声大碟放给他听！”
“別瞎学。”江离被他逗笑了，有些哭笑不得，“能好好说话解决问题，就儘量別吵架。”
“可他们不跟你好好说啊！”一个刚大学毕业的表姐义愤填膺，“我最烦他们了。”
“每次见到我就念叨，一个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啥用，还不是要嫁人”
“又说我眼光高，再挑就成老姑娘了！今天你可算替我们出了口恶气！”
江离看著他们脸上那种既解气又无奈的复杂表情，就像看到了无数被传统观念和人情世故绑架的年轻人。
他温和地笑了笑，看向那位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