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距杨佳慧上一笔汇款两年之久,张荣英又收到了她从南边寄回来的汇款单。
汇款单上是整整六千块钱。
跟着汇款单一起来的还有一封信,信上,杨佳慧简单的说了句自己这两年遇到了点困难,所以钱现在才汇齐,再次为之前给大家带来的不幸道歉。
不管大家能不能接受,以后两清了,她尽力了,能弥补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信到这里,后面有晕开的两滴钢笔墨水,可以看出下笔之人,笔在这里顿了很久,人心来回掂量,迟疑,纠结,迟迟落不下字。
后面的字迹慢了,笔锋也沉了。
金枝念道,“年初,我在羊城偶遇了冬梅,不好,现在由我照顾,情况已稳定,遭了很大罪,不愿跟家里联系,思虑良久,还是跟婶子你通一声气。”
张荣英心口猛的一跳,人直接站了起来。
“冬梅?”
金枝眼睛瞬间就红了。
“姑姑,冬梅来消息了,冬梅有消息了。”
当年冬梅不告而别,三个月后来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自己很好,让家里不要担心,后面再没有消息。
过年也没有信没电话,秋平为此还特意往南边跑了两回,但一直是大海捞针。
这几年,每次从千塘回宝岭,秋平都会特意上阳家巷子来一趟,问有没有冬梅的消息。
可冬梅就像是从这世上消失了,没有任何一点消息。
金枝跟冬梅最要好,为此还偷偷哭过两回。
“姑姑。”金枝语气带着颤抖。
“佳慧姐说冬梅很不好,她说冬梅遭了很大罪,呜呜呜,她那么能吃苦,她说冬梅很不好遭了很大罪,冬梅肯定出大事了,她肯定出事了。”
“姑姑,我要给冬梅打电话,我打电话,没有,没有。”金枝把信纸翻来翻去,又急切的抓起信封去看信封。
“没有电话。”
“我给她回信,我让冬梅给我打电话,我们去接她回来,我找秋平去,我让秋平接她回来,她有侄孙了,她知道了肯定开心”
张荣英拉住激动的金枝,“金枝,你先冷静下来,有冬梅的消息了,这是好事。”
金枝擦了一把眼泪哽咽道,“对,好事,好事,等见面我一定骂死她,这么久没有一点音信,也不给我打电话,也不给我写信,我还以为她出事了呜呜呜呜。
明明说好一辈子跟我最好的,我晚上好几次做梦都梦见她跟我求救,呜呜呜,我不敢说。”
张荣英安慰她,“杨同志不说冬梅这会跟她在一块吗,她是个聪明的,冬梅跟着她指定不会有事的,之前没消息担心,现在有消息了是好事。”
金枝点点头,低头看着信封上的寄信地址,“我给佳慧姐回信,我要给冬梅写信,今儿就寄出去。”
张荣英点点头,“行,你给冬梅写信吧。”
想起杨佳慧一笔带过说冬梅遭了大罪,张荣英又提醒道,“随便说些日常,好的,轻松的,别问其他的。”
又想起杨佳慧提到冬梅不愿意跟家里联系,张荣英又道,“你回给你佳慧姐吧,把给冬梅的信夹在里面,给不给冬梅让她看情况来吧,别到时候冬梅知道她偷偷跟我们通气了,俩人还生出啥隔阂了,一小姑娘在外头没个依靠。”
金枝愣了一下,明白过来。
“姑姑,我知道了。”
“姑姑,我们要告诉秋平吗?冬梅的消息,他还一直找小姑姑呢。”
张荣英默了默,“秋平大多都在千塘,家里阮芳带着孩子跟娘家爸妈一块,当初冬梅离家出走,没准就跟阮家有关系。
先不说吧,等你先跟冬梅联系上,她跟你关系最要好,要她连你都不想联系,估摸着就更不想让秋平知道了。”
金枝想到冬梅离家出走可能跟阮家有关,心里对秋平也有了怨。
“行,不跟秋平说,代奶奶临死前都交代了,让他一定要照顾好他小姑姑,冬梅对他这么好,他还护不住自己小姑姑,急死他活该。”
一个人自言自语把秋平狠狠骂了一顿,金枝急匆匆给杨佳慧写信去了。
给杨佳慧写了信,问了冬梅现在的情况,写了很多感谢的话,然后这才小心翼翼的说自己给冬梅写了一封信,让她看冬梅情况给她。
要冬梅不愿意回自己,也没关系,希望她能照顾下冬梅,自己有钱,要冬梅没钱花,她可以给冬梅汇,问了杨佳慧旁边有没有电话,又留了自己家的电话,让杨佳慧给自己打电话。
写完一刻都等不及,马上出门去邮箱投信去了。
李保海饭店的死账,被蒋桂芬收的差不多了,李保军知道后,开车回来接蒋桂芬跟她那七十三的大姐去千塘。
工程尾款跟饭店欠款不一样,打的是持久战,李保军红狗他们闹,很容易进局子,但蒋桂芬她们就不一样了,她们法抗高又闲得蛋疼,就打持久战,就图一个恶心人家。
“老三,正好你回来了,送我跟你爸去一趟街上。”张荣英一边给自己套外套,一边吩咐道。
李保军看了一眼怀里的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