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背面,共生基地外围的改良月壤区,早已没了前几日的浅灰温润,整片土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枯萎,原本松软的培育土变得坚硬如铁,表面泛着一层粘稠诡异的黑釉光泽,像极了凝固的死亡印记。
空气里飘着一股刺鼻的金属腥气,混着虚空能量独有的阴冷冰寒,钻进鼻腔直往喉咙里钻,冻得人骨髓发疼,连呼吸都带着刺痛感。
辐射检测仪的红色指示灯疯狂闪烁,尖锐的滴滴声刺破基地的安静,一刻不停歇,像是催命的钟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高清监测屏上的数值跳脱着往上飙升,早已突破安全阈值的三倍,还在以每小时05个单位的速度持续往上窜,红色警报字样铺满整个屏幕,刺得人眼睛生疼。
舒美丽站在月壤区的密封隔离舱门口,指尖不自觉泛起细密的淡蓝色电流微光,这是她焦虑到极致时,无意识泄露的硅基核心能量,也是她独有的情绪标记,旁人一眼就能看懂她此刻的重压。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窗外的毒化土壤,淡蓝色的眼眸里,数据流光飞速滚动,没有丝毫外露的慌乱,却藏着压不住的凝重,每一丝数据波动都被她精准捕捉,刻进脑海。
距离月壤异变全面爆发,已经过去整整十二个小时。
虚空能量顺着宇宙之心的裂痕渗透而来,不仅一夜之间摧毁了基地所有培育舱的作物,更在疯狂侵蚀改良后的月壤分子结构,将原本能维系生态循环的沃土,变成了一碰就致命的毒土。
隔离舱外的种植舱片区,成片的蔬菜秧苗发黑发脆,轻轻一碰就化作灰白色齑粉,被月球微弱的重力卷着飘起,又重重砸在冰冷的合金舱壁上,留下一道道斑驳的痕迹。
十几个负责生态养护的科研人员守在种植舱密封门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无力,他们看着亲手培育了半个月的希望一点点消亡,却连靠近清理的资格都没有。
毒化月壤接触到普通防护衣的瞬间,就会被虚空能量快速腐蚀,轻则皮肤灼伤溃烂、细胞坏死,重则直接侵蚀神经中枢,短短几分钟就会失去生命体征。
基地的生态生存系统,早已全线亮起红灯,各项核心数据一路暴跌,没有任何回暖的迹象。
氧气生成速率暴跌至原先的四成,且还在以每小时五个百分点的速度持续下滑,循环系统的嗡鸣声都变得微弱无力。
粮食储备仅剩三天的压缩口粮,还是按最低生存标准分配,根本撑不起基地里近两千名移民的日常消耗,移民区的食物分发点,已经出现了小声的骚动与担忧。
更可怕的是,毒化月壤的扩散范围还在持续扩大,正以每小时两米的速度,一点点朝着基地的主舱体防护层逼近,一旦主防护层被虚空能量腐蚀穿透,整个月球基地都会变成隔绝生机的死亡囚笼,无人能幸免。
舒美丽缓缓抬手,指尖轻叩面前的合金控制台,每一下都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节奏平稳却坚定。
这是她接替米凡执掌全局后,刻意养成的习惯,用指尖的触感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理性,不能有丝毫情绪波动。
她身后,陈老捧着米凡留下的泛黄手稿,戴着老花镜,指尖一点点摩挲着纸页上的复杂公式与纹路草图,老人的手指微微颤抖,却依旧稳着心神,逐行逐句解析手稿里的终极统一理论残篇,不敢有丝毫懈怠。
林野则穿着重型作战防化服,守在隔离舱的另一侧通道口,腰间的双管能量枪始终处于待击发状态,枪身的保险已经打开,随时能投入战斗。
他身形挺拔如松,眉头拧成一团,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腹都掐进了掌心。
身为身经百战的反抗军领袖,他习惯了在正面战场厮杀,哪怕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也从未退缩,可面对这种无声蔓延、看不见摸不着的生存危机,他却毫无用武之地,只能干着急,这种无力感比战败更让他煎熬。
铁壳从共生星域发来的星际通讯,此刻还在基地总控大屏上保持着接通状态,信号稳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卡顿。
屏幕里,硅基执政官铁壳的巨型机械身躯,正伫立在星际舰队的指挥舱中央,金属身躯冰冷坚硬,周身布满精密的机械纹路。
他头部的六边形显示屏上,密密麻麻滚动着航线数据、舰队运行参数与能源消耗数值,机械齿轮转动的低沉嗡鸣,透过通讯器清晰传来,带着机械文明独有的严谨。
“舒美丽,硅基晶格修复模块已全部装载完毕,主力舰队正以最大曲率速度全速驶向月球。”
铁壳的声音生硬冰冷,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与责任感。
“按照当前最优航线速度,排除一切外部干扰,抵达月球基地需要整整七十二小时,也就是三天整,无提前抵达可能。”
这句话落下,整个隔离舱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三天。
整整七十二小时。
可基地当下的生存现状,根本撑不到三天,甚至连两天都难以维系。
舒美丽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基地内循环的微凉空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焦灼与无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