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什么地方,猫都能吃到老鼠。”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他的声音突然哑了,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报告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撞着肋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窗外的雨恰好在此刻停了,风卷着最后几片银杏叶掠过玻璃,发出 “唰啦” 的轻响。
他愣住了,粉笔从指间滑落,在地上断成两截,截面雪白。刚才说到 “最后一个老鼠” 时,脑海里突然闪过蓝德躺在实验仓里的样子,浑身插满透明的管子,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像风中残烛。那孩子昨天还笑着说:“米教授,我梦见自己变成了光,轻飘飘的,一点都不疼。” 监护仪上的波形在他脑海里与黑板上的曲线重叠,都是起伏不定的生命线。
台下的呼吸声忽然变得清晰,有人悄悄交换眼神,目光里带着困惑与探究。坐在前排的李教授把薄荷糖纸叠成了方块,动作缓慢而郑重,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米凡弯腰捡起粉笔,手指在断口处捻了捻,白色粉末嵌进指甲缝里,像永远洗不掉的月光,清冷而固执。“各位!” 他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盛着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揉碎的星光,“我没有时间和各位的思维同步,听懂听不懂,各位自便。听得懂的请举手!”
话音刚落,都督手里的纸条飘落在地。米凡看见他下意识地去扶帽檐,却摸了个空 —— 军帽早在进门时就摘下来了,放在讲台最左边,帽檐上还沾着片银杏叶,是今早从实验楼前的老树上落下来的,边缘微微卷曲,带着秋的凉意。帽徽在阳光下闪着哑光,是块磨损严重的铜质五角星,边角都磨圆了。
两百多只手同时举了起来,像一片突然绽放的白色花海,在寂静的报告厅里显得格外醒目。前排的李教授举得最高,薄荷糖的纸在口袋里窸窣作响,像只不安分的小虫;周明推了推眼镜,笔尖还悬在笔记本上空,墨珠在纸上晕开个小点;张院士的放大镜反射着光,在天花板上投下小小的亮斑,如同遥远的星辰。米凡数到第七排时,看见自己的研究生正举着手机录像,屏幕对着他,另一只手高高举起,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狂热。
米凡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深感欣慰!”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手海,忽然落在门口的都督身上,对方正弯腰捡纸条,后颈的汗渍晕成了深色的圆,像块未干的墨迹。都督的动作有些迟缓,他今早执勤时扭伤了脚踝,此刻裤脚卷起的地方露出片淤青,像朵深色的花。
“主论‘凡是老鼠能到达的地方猫都能到达’的变论是‘凡是老鼠能到达的地方猫都能吃到老鼠’。” 他顿了顿,手指在黑板上敲出三记重音,粉笔头与黑板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在总量上,猫处于创生裂变的绝对优势状态,是创生裂变的临界维;老鼠处于回归裂变的绝对劣势状态,是回归裂变的临界维。”
他转身写下三个公式,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像在拆解什么坚硬的物体:
“这三大物理能动结构取决于猫与老鼠的性别,或者说性别取决于结构。””,粉笔灰在黑板上积了薄薄一层,“三维同体,一维不自在则全维不自在。” 他特意在 “不自在” 三个字下方画了波浪线,像给这三个字系上了警示带。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云层,在黑板上投下道金边,恰好框住那三个公式,像给它们镀上了层神圣的光晕。天空被洗得格外蓝,几片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被遗忘的棉絮。米凡的影子落在公式上,像在守护什么珍贵的秘密,不愿被人惊扰。“由此推出两大物种生存法则。” 他的声音沉了些,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第一法则:当绝对强势物种消灭绝对劣势物种时,两者同时灭绝。”
报告厅后排传来抽气声,细微却清晰。米凡想起去年在亚马逊雨林考察,向导指着被烧尽的林地说:“美洲豹消失后,鹿群也活不成,它们会把草啃光,最后饿死在自己啃出的荒漠里。” 向导的草帽边缘破了个洞,阳光从洞里漏下来,在他黝黑的手臂上投下圆圆的光斑。当时他以为是生态平衡,此刻才明白那是 “自在法则” 最残酷的具象。
“第二法则:当任一物种自我灭绝,关联物种同时灭绝。” 他看向窗外,天空蓝得像块透明的玻璃,“比如男人、女人、双性人,三维同体,一维灭绝则全维灭绝。”
台下有位女教授轻轻握住了身边同伴的手,那是她的助手,也是她相守多年的同性伴侣。她们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指节紧扣,无名指上戴着同款的素银戒指。米凡看见她们交握的手指,忽然想起蓝德的实验报告里写着:“实验体存在双性染色体特征,xxy 型,表现为中性体征。” 报告的右下角贴着张蓝德的照片,十三岁的少年穿着白大褂,嘴角带着腼腆的笑,身后是排列整齐的实验瓶,像片透明的森林。原来理论早就在实验体身上埋下了伏笔,只等他来揭开。
“所以,当老鼠被吃到最后一个时……”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怕惊扰什么沉睡的生灵,“根据第一法则,猫会同时灭绝。不是饿死,是同类相食 —— 强者灭绝弱者时,其实是在亲手挖掘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