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
孙福洲从警校挑选的两名卧底已经成功打入粮食局内部。
但也只能在办公室跑个腿,打扫卫生,收发一些文件。
根本接触不到财务状况。
不过,其中一人倒是和粮库一名保管员拉上了关系。
二人晚上时常在一起吃吃喝喝。
这是个好兆头。
等混的再熟一些,就可以在不经意间套话了。
春节将至。
各单位开始分发一些福利待遇和奖金。
贝尔市粮食局还可以,十斤牛排,十斤羊排,十斤黄花鱼。
钱嘛,普通职工只给了五百块。
中层干部一千,局领导两千。
本来这也正常,往年同期都是这么发的。
但今年不一样了。
满川市粮食局局领导三千。
中层干部两千八,普通工人两千六。
米面粮油、肉蛋茶、对联鞭炮、床上用品四件套……
总之,过年需要的所有物品都发了。
贝尔市粮食局职工瞬间感觉自己的福利待遇不香了。
据说这是新合农牧业公司赞助的。
去年还没赞助,今年不仅收回全部投资成本,净利润还非常可观。
所以,拿出点钱来给新河镇政府也就是现在的经济开发区,和县粮食局、计委也就是现在的发改委表示感谢。
消息是卧底的胡晓告诉粮库库管金蒙河的。
不然一年到头蹲守在粮库的金蒙河,几乎听不到外面的消息。
金蒙河今年三十六了,蒙族,嗜酒如命。
乡下有个媳妇被他打跑了。
干脆就不回家了,常年吃住在粮库里。
单位领导也不管他。
任他天天五迷三道,顿顿喝酒。
只要把粮库大门看好就行。
胡晓告诉他满川市粮食局的福利待遇比贝尔市粮食局待遇好。
他骂骂咧咧一天,把局领导都骂了个遍。
晚上,胡晓拎着烧鸡和一桶五升高粱酒来了。
金蒙河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一口一个老胡。
胡晓编了个家庭背景,说自己是孤儿,过年没地方去,打算和金蒙河一块过。
金蒙河一听,高兴的掏出刚发的五百块钱,让胡晓去买酒买菜。
说是要过个像样的年。
单位发了牛排羊排和黄花鱼,还缺不少蔬菜和米面油调料。
胡晓按照他的要求,把这些东西一一置办齐。
年三十。
二人整了八个菜。
花了二百多块钱买了一箱六瓶好酒。
二人从下午一点多开始喝,一直喝到了晚上六点。
金蒙河喝醉了,躺在炕上就睡。
胡晓身体素质好,几泡尿就没事了。
他开始和面,拌馅,包饺子。
等一切准备就绪,已经七点半了。
金蒙河从朦胧中醒来。
胡晓立刻给他煮饺子吃。
在饺子下锅前还放了一挂鞭炮。
十五分钟后,白白胖胖的元宝饺子端上了炕。
金蒙河沾着蒜泥酱油醋吃着,心里面感觉这才是正了八经过个年。
但他似乎没有那种对生活上的情感。
也不懂胡晓陪他过年的意义。
没有一点感动。
只知道这个年过的非常舒服。
有人给他做饭菜,给他煮饺子,吃的舒服,喝的顺心。
吃了几个饺子,小酒又滋溜起来。
这时,春节联欢晚会已经开始了。
他们一边吃喝,一边谈论着晚会的内容。
胡晓开始把话题往粮库里的粮食上引。
金蒙河丝毫不介意谈工作的事。
有什么说什么。
当胡晓问起有没有倒卖粮食的问题时。
金蒙河不仅没回避,反而气鼓鼓大骂起来。
说什么那些人拿他不识数,只给他一塑料桶酒就打发了。
从来没分给他一分钱。
还让他保密,不对外人说。
实际情况是,管他全年的酒。
刚开始他也是非常满足的。
后来就感觉亏了。
只不过,也就那么一想,倒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行为。
酒鬼嘛,几口酒下肚,那种神仙感觉飘上来了,其他任何事都不重要了。
现在有人听他唠叨,只管把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
什么事实正确与否,根本不重要。
胡晓又问是谁那么大胆倒动粮食卖?
金蒙河说是粮食局局长杭金峰。
也就是杭满全的侄子。
还包括三名副局长。
金蒙河醉醺醺地摆弄着手指,数落着全市多少个粮库。
一个粮库收上来的新粮多少钱,几十个粮库能有多少钱。
卖给粮贩子有多少钱,获利多少钱。
金蒙河都算的一清二楚。
他说杭金峰那些人,这里几年最少能分一两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