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万美金……你、你这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
赵荣秉握着电话的手猛地一颤,指尖瞬间变得冰凉。半分钟前,他还在心底暗暗鄙夷这伙绑匪毫无格局,张口只要五千万韩元,简直上不了台面。现在他才知道,真正上不了台面的人是自己。对方要的根本不是五千万韩元,而是五千万美金。
五千万美金。他在脑海中飞速换算了一下,按照当下的汇率,这笔钱折合韩元足足超过五百八十亿。五百八十亿!这已经不是一笔赎金了,这是一整个中型企业全年的营业利润。别说是他赵荣秉,就算是首尔那几个常年霸占财富榜前三的财阀世家,想在三天之内一口气拿出五百多亿的现金,都要伤筋动骨,不知道要打多少个电话、动用多少层关系才能勉强凑齐。
胜进集团市值几千亿韩元不假,赵家的身家在富豪圈子里也算排得上号。可账面上那些数字,绝大多数都是不动产、股权、债券和固定资产,这些资产变现需要时间,需要流程,需要层层审批,需要在不惊动媒体和监管机构的前提下暗中操作。没有人会把几百亿现金扔在银行活期账户上睡大觉。赵荣秉自己的私人账户里,能随时调动的流动资金,满打满算也不过一百多亿韩元。
“我相信,以赵会长和胜进集团的体量,这五千万美金,是凑得出来的。对吧?”
邱刚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天气,用词是“相信”,用的口吻是“对吧”,听起来似乎有商有量的余地。但字缝里渗出来的那股子冷飕飕的、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像一根无形的钢丝,缓缓地勒紧了赵荣秉的咽喉。这种平静到极致的语气,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威胁都更能让人脊背发凉。
赵荣秉沉默了。他混迹黑白两道大半辈子,从码头提着砍刀抢地盘的小混混一路爬到今天的位置,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什么人没打过交道。他太清楚这种人了冷静,克制,说话越轻描淡写,手段往往越狠辣果决。
良久之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地开口道:“我需要时间筹钱。既然阁下绑了我儿子,想必事先也查过我们胜进集团的底细,应该很清楚,没有哪家集团会在账户里放这么多闲置现金。这么大一笔钱,必须从银行调拨,或者从生意伙伴那边拆借周转。这都需要时间。”
邱刚敖正准备回答,腰间另一部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那部手机的震动频率和铃声,与方才用来跟赵荣秉通话的那部截然不同那是他跟真正老板之间单线联络的专用手机。他当即抬起手,示意旁边的手下全部噤声,然后对着还在等待答复的赵荣秉丢下一句简短的话:“十分钟后,我再打给你。”
话音未落,电话已经被切断了。
赵荣秉听着听筒里骤然响起的忙音,脸色铁青地将手机摔在了办公桌上,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而邱刚敖这边,将用于联络赵荣秉的手机随手交给一名手下,朝被捆在地上的赵泰昌瞥了一眼,做了个手势示意手下把人看紧,然后拿着那部专用手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摇摇欲坠的废弃民房。
屋外是荒废多年的村落空地,野草从碎砖缝里疯长出来,齐腰高的枯草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夜空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月亮,只有远处城市方向的灯火将天际线染成一圈浑浊的橘黄色光晕。邱刚敖走到空地中央,确定四周没有任何异常声响之后,才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苏晨的声音,沉稳、简洁,不带任何多余的寒暄:“人搞定了?”
“嗯,搞定了。刚刚正在跟赵荣秉那个老家伙谈,对方说需要时间筹钱,说这么大一笔现金不可能一下子拿得出来。”邱刚敖没什么保留,把刚才跟赵荣秉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端安静了片刻。苏晨没有立刻回答,邱刚敖知道老板正在思考。跟苏晨相处久了,他逐渐摸清了这个年轻老板的脾气话不多,但每句话都经过精密的算计;不轻易做决定,可一旦拿定了主意,就没有人能够更改。他此刻的沉默,就意味着一个完整的计划正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果然,片刻之后,苏晨开口了,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让他三天之内把钱凑齐。凑不出来,就让他等着给他儿子收尸吧。”
“三天?”邱刚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语气中透出几分迟疑,“老板,这个时间,会不会逼得太紧了一点?”
他不是在质疑苏晨的决定,而是在基于实际情况做出判断。行动之前,苏晨曾经给他看过一份极为详尽的资料,里面涵盖了赵家几乎所有核心成员的背景信息、胜进集团的股权结构、业务版图、市值评估,甚至还包括了对赵家能够紧急调动的现金流数额的专业估算。邱刚敖把这些数据记得清清楚楚。五千万美金,折合韩元将近六百亿,赵家咬咬牙、砸锅卖铁,是勉强能掏出来的。可那是在给出充足时间的前提下。三天七十二个小时要让一个以固定资产和股权为核心资产的大型集团变现近六百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