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转回头:“什么事?”
托马斯摊了摊手,表情无奈:“我刚来沪上没多久,很多地方都不认识。本来想自己逛逛,但一个人去又没意思,你愿不愿意给我当个导游?带我去看看你们沪上好玩的地方?”
裴婷婷眼睛亮了,想都没想就点头:“没问题!你想去哪儿?外滩你已经去过了,城隍庙去了吗?还有豫园,静安寺,淮海路”
她一口气报出一串地名,越说越兴奋。
托马斯笑着看她:“都听你的,你带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这一天,裴婷婷带着托马斯逛了大半个沪上。
他们先去了城隍庙,在九曲桥上走了好几圈,看池子里红的白的锦鲤游来游去。
托马斯非要往池子里扔硬币,说这是德国人的习惯,到了有鱼的地方就要许愿。
中午在豫园旁边的小吃店吃了生煎和小笼包,下午他们去逛了淮海路,托马斯对什么都好奇,路边卖糖炒栗子的要看看,橱窗里摆着旗袍的要问问,连电线杆上贴的寻人启事都要停下来研究半天。
裴婷婷被他逗得一直笑,笑得脸都酸了。
傍晚的时候,他们走到了静安寺附近的一条小马路上。
路两边种着法国梧桐,叶子被夕阳染成金黄色的,风一吹,哗啦啦响。路上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两个慢慢地走着。
裴婷婷走了大半天,腿有些酸了,脚步慢下来。
托马斯走在她旁边,忽然停下脚步,朝她伸出手。
“累了吧?”他问,语气很轻,目光落在她脸上。
裴婷婷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心跳得厉害,她犹豫了一秒,把手放了上去。
托马斯握住她的手,手指收拢,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温热的,干燥的,有点粗糙,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裴婷婷低着头,看着地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脸红得快要烧起来。
她想,这应该就是谈恋爱了吧。
裴婷婷活了二十一年,只谈过一次对象。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是一个印刷厂的会计,人老实本分,家里条件也不错,对她一见钟情,主动和她表白,她也比较渴望谈恋爱,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
处了大半年,约会就是看电影、逛公园,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那人闷得很,坐在电影院里一动不动,裴婷婷有时候故意逗他说话,他就“嗯”、“哦”、“好”,三个字能回答所有问题。
后来还是分了,倒不是吵架,就是她实在受不了那种闷,提分手的时候那人也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从那以后她就再没谈过,家里给介绍了好几个,她都没点头,不是眼光高,是实在提不起兴趣,一想到又要跟个闷葫芦坐着看电影,她就觉得浑身难受。
直到遇见风趣幽默的托马斯,裴婷婷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男人,很容易就沦陷了。
晚上吃完饭,托马斯主动把裴婷婷送到家门口,裴婷婷停下脚步,抬头看他:“我到了。”
托马斯点点头,却没有松开她的手,此时路边没什么人,男人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移回来。
裴婷婷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正要说什么,托马斯忽然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婷婷。”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裴婷婷抬起头。
托马斯微微俯下身,凑近她的脸。
裴婷婷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她瞪大眼睛,声音有些抖:“你、你干嘛?”
托马斯:“想亲你一下。”
裴婷婷脸腾地红了:“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托马斯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快吗?在我们国家,第一次约会结束的时候,男生都会亲一下女生的脸颊,这是礼貌。”
裴婷婷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着他:“是是这样吗?”
托马斯认真地点点头,语气真诚得很:“当然,这是一种礼仪,表示对女生的尊重和喜欢。”
裴婷婷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她在电影里看过外国人亲来亲去的,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可是
她还没想明白,托马斯已经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扫过,一触即离。
裴婷婷整个人都僵住了,脸红得像要滴血,耳朵尖都在发烫。
托马斯直起身,笑着看她:“好了,快回去吧,明天见。”他说完,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开,背影潇洒。
裴婷婷站在那儿,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捂着脸,转身就往家里跑。
徐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捧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