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两年过去了。
别人都说时间过得快,弹指一挥间,可对张雨晴来说,这两年像被硬生生拉长。她每天都在熬,像被人按在火里烤,度日如年。
家里每天从早到晚,都飘着周大伟的骂声。
厨房里,饭菜刚端上桌,他扒拉一口,脸立刻黑成煤炭。
“操你个妈的,这哪里是人吃的饭,分明就是猪食”!
张雨晴头都没抬,只是压着嗓子说:“你要是不爱吃,你自己做。我没逼你吃,你没必要张口就伤人。”
“伤人?”周大伟猛地拍桌子,眼睛瞪得像牛眼,唾沫星子都喷到她脸上,“我骂你怎么了?你个贱货还敢顶嘴?”
“我不是哑巴。”张雨晴抬起头,眼底一片死灰,“你骂我,我凭什么不能还嘴?复婚的时候,你跪在我家人面前,说你以后不打我、不骂我,说再犯就天打五雷轰,舌头生蛆。你当时可是磕着头说的。”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得他心里疼。
“我对你爸妈怎么样?逢年过节,你给你妈拉一车东西,我没说一句。我爸妈呢?你去过几次?你给过他们什么?难道只有你爸妈是人,我爸妈就该被你踩在脚下?”
周大伟一听,瞬间炸毛,喉咙里堵住的粗话像洪水一样涌出来:“那是我妈!是生我的娘!给我妈买东西是规矩!你妈算个屁,她配跟我妈比?”
张雨晴被气笑了,那笑声里全是悲凉——
“你妈养你,我妈就没养我了?周大伟,你良心是被狗掏走了吗?”
“良心?我不需要!”
他疯了一样冲进厨房,抓起垃圾桶就往她身上砸,噼里啪啦一阵乱砸。
张雨晴不再像以前那样软弱,她躲、她挡、她拼命护着自己。可周大伟力气太大,厨房乱成一团,锅碗瓢盆摔得粉碎,像极了她被碾得稀烂的生活。
这两年,她挨够了打,骂够了辱,早已不像从前那样只会哭。
但她再硬,也硬不过他的野蛮。
——
三天后的夜里,八点多。
张雨晴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弟媳妇发来的消息:
“姐,小川回老家接爸了,爸肚子疼得厉害,要去医院。”
张雨晴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脚底。
“这么晚?严重吗?”
“挺严重,正往市里赶,大概十点到。”
她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十五。
她太清楚周大伟的脾气了——那是一头随时会扑上来咬人的野狼。
她犹豫、挣扎、害怕,熬到九点半,才小声开口:
“周大伟,我爸病了,我得去医院看看。”
周大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语气冷得刺骨:“大半夜去医院?你找死去?”
张雨晴把情况讲给他听。
话还没说完,周大伟“噌”地坐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野兽:“我不准你去!”
“我爸生病了,肚子疼得很,你不能这么不讲理!”张雨晴压着怒火。
“讲理?你弟媳妇当初把我当什么?让你妈看两天孩子都不肯,现在你爸病了,她想起我们了?门都没有!”
“那是我爸,不是我弟媳妇!这是两码事!”
“两码事?在我这就是一码事!你敢迈出去这个门,我打断你的腿!我把你腿打折!”
他的怒吼震得卧室嗡嗡响。
张雨晴气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忍着愤怒:“你也有父母,将来你爸妈病了,我不管,你乐意吗?”
“我爸妈用不着你管!你爸算个屁!”
张雨晴不再废话,抓了外套就要往外冲。
周大伟猛地扑过来,像拎一只小鸡,把她狠狠甩到床上,抬手就往她身上砸。
“你敢走?我弄死你!”
拳头一下下落在她背上、胳膊上、头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隔壁房间的周迎新被吵醒了,哭着喊:“爸,别打我妈了!我姥爷生病了,我妈去看看怎么了?你老了我也不管你行吗!”
周大伟愣了一瞬。
张雨晴抓住这空隙,疯了一样套上衣服,冲出家门。
身后,周大伟的吼声追出来:“我给你半小时!半小时不回来我整死你!你不准开车!车敢动一下我拆了它!”
张雨晴不理他。
她知道,周大伟对车比他命还重要,她根本开不走。
深夜的街上空荡荡的,一辆出租车都没有。她一边跑一边掉泪,脚底板磨得生疼,跑了足足二十分钟,才拦到一辆愿意载她的私家车。
到医院时,小川已经带着父亲做完了检查。
“大夫说,得做手术。”
张雨晴腿一软,差点栽倒。
她陪着父亲跑前跑后,小川去缴费。
就在这时,手机准时响了——整整半小时,一分不差。
周大伟的嘶吼从听筒里炸出来:“你个贱货!我操你个妈的张雨晴,死哪儿去了?赶紧给我滚回来!医院全是细菌,你把病带回家传染孩子,我撕烂你嘴!我把你打死!”
他骂得狠、毒、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