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国光“啪”地一声拍响了桌子,愤怒道:
“你们这是想造反吗?啊?”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杨森再次开口:
“贺主任,我们二十军,从来没有设过什么党部。军官的思想,我自己会抓。用不着外人来插手。”
邓锡侯笑眯眯道:
“哎呀呀,子惠兄说得对。我们二十八军,也没有设过党部。军官们都是带兵打仗的,搞什么思想教育?那不是政工干部的事吗?”
刘文辉冷冷道:
“我二十四军,不设。”
田颂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贺主任,我们二十九军的情况您是晓得的。军官们文化低,搞什么党部,怕是搞不起来。”
刘湘最后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
“贺主任,川军各军的军官,都是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他们认的是长官,是弟兄,不是党部。你硬要设,怕是适得其反。”
贺国光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沉。他放下文件,看着刘湘:
“甫澄兄,这是中央的命令。不是跟你商量。”
刘湘也看着他:
“元靖兄,川军的情况你晓得。你硬要搞,可以。可搞出了乱子,你负责。”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不让谁。
杨森在旁边冷笑了一声,邓锡侯低头喝茶,刘文辉面无表情,田颂尧的手帕已经湿透了,陈洪范垂着眼不说话,张阳坐在最末,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
贺国光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先放一放。回头再说。”
散会的时候,贺国光叫住了张阳:
“张军长,你留一下。”
张阳停下脚步,其他几个军长看了他一眼,鱼贯而出。会议室里只剩下贺国光和张阳两个人。
贺国光关上门,转过身,看着张阳:
“张军长,有件事,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张阳点点头:
“贺主任请讲。”
贺国光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沉默了片刻。窗外嘉陵江的水声隐隐约约传上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给张阳倒了一杯。张阳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喝茶,等着他开口。
贺国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他斟酌了很久的措辞,终于开口了:
“鸿军改编的事,谈了快一年了。还没有结果。”
张阳点了点头。
贺国光道:
“总裁这次给我下了死命令。如果再谈不下来,就要武力解决。”
张阳的脸色变了:
“武力解决?贺主任,现在是什么时候?日本人在华北虎视眈眈,马上就要打进来了。这个时候同室操戈,不是帮日本人的忙吗?”
贺国光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说得对。可总裁不这么想。总裁觉得,鸿军在川北,始终是心腹大患。不解决掉,他睡不着觉。”
张阳沉默了。他想起去年在重庆,跟唐公见面的情景。唐公说,他们要北上抗日,要去打日本人。他说,好,我帮你们。
他帮他们过了江,帮他们补充了弹药给养,帮他们在宜宾休整。他以为,只要大家坐下来谈,总能谈出一个结果。可现在,贺国光告诉他,要武力解决。
他抬起头,看着贺国光:
“贺主任,您留我下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吧?”
贺国光盯着他,盯了很久,缓缓道:
“张军长,我听说,你跟鸿军那边关系不错。”
张阳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贺主任听谁说的?”
贺国光摆摆手:
“你不用管我听谁说的。我只问你,是不是?”
张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是。唐公参加了我跟林婉仪的婚礼。”
贺国光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张阳看着他:“什么忙?”
贺国光道:
“跟我去一趟川北。见见唐公。帮我们双方谈判多做些工作。争取这次能谈出一个结果。”
张阳沉默了。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些苦。他放下茶盏,看着贺国光,声音不大:
“贺主任,您让我去川北,帮您谈判。您是代表中央,唐公是代表鸿军。我夹在中间,能做什么?”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