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雷泽之中,王宫一片阴翳。
自被陆源胜了一阵,众妖群情恹恹,几度激愤。
如今众妖得灵药复原,制约三凶之法业已完备,朝堂之上便不复安分。
“我王,臣有事启奏。”
丹朱略带不耐之色,自受了陆源之辱,他早已不现昔日倨傲,每日动辄打骂侍者,方能一解心中悲愤。
而白泽等辈多加阻拦,以君王之道劝谏,每每让他不胜其烦。
见他如今再度出言,丹朱只冷冷一声“宣”,再不愿多说半个字。
白泽暗叹一声,“臣下府中有一志士,有观天之能,昨夜月圆,他窥得天象,无间轮圆海一处星宿散乱,廿八星辰驱使,携中垣北极牵连周天星斗,在一隅之地周始轮转,将近七年之久。”
“七年!”
听闻这期限,丹朱更恨,只恨不得即刻兴兵,以报昔日之仇。
“何人窥得,让他自己来说。”
殿内一声传信,三道身影齐齐步入殿内。
丹朱打眼一瞧,眉头微微皱起。
只见这三人俱是牛首人身,鼻尖挂角,上下洞穿。
当中一个面色蓝靛,右首一个面若金纸,左首一个则是面如火炭,面貌各色却是一般凶厉。
其三妖鼻尖上牛角短小,浑似被人拦腰折断一般,正是昔日金平府中避尘、避寒、避暑三只犀牛精。
丹朱锦衣玉食,自恃身份,虽与妖魔为伍,却也羞于与其同类。
此番看到这三个面貌粗鄙的妖精,更是哂然,听闻三只犀牛精恭躬敬敬地高声诵拜,只不咸不淡地恩了一声。
三只犀牛本就是通天犀成精,胎中之时便已知天象,映在牛角之上。
寻常人拏通天犀角,寻月圆之夜浸于水中,便可知天象更易,斗转星移之变。
以往也是这等神通,他们才得以在金平府中招摇撞骗。
“启禀我王,我兄弟三人昔日被廿八星宿中斗木獬所害,由是夜观星象,对其格外关注。
那搅动星辰之中,必然有其存在。
丹朱眉头一皱,“休要胡言,那廿八星宿如今正在天兵阵中,岂会分身万里之外?”
白泽道:“启禀我王,微臣以为天兵惧我三凶之能,必是有所谋划。
这七年之中,该于各处求法,无间轮圆海远离四洲,又有廿八星宿坐镇一同推演星图,必是其众求法所致。”
避寒大王高声道:“我王,那一处星辰周转甚急,万星曳尾相随,浑似万千圆弧陈列碧空。
且当空被皂雕旗笼罩,必是关键所在。”
听闻关键二字,众妖顿时哗然,纷纷上前,请丹朱出兵征讨。
“我王,其分兵外海,营中必定空虚,我等可趁势而击之。”
白泽连忙劝阻,“不可!那陆源狡诈,不能料定其是否所设引蛇出洞之计。
若贸然出兵,恐落其奸计也。”
在妖众中保持理智,当然会被茹毛饮血的妖类排斥。
然而听闻攻讦,白泽却寸步不让,“攻其本阵断断不能,但若攻其无间轮圆海一处,却是大大可行。”
听他言语间略退一步,众妖纷纷应和。
“可七年之期未到”
九尾狐甫一发声,便被众妖恶狠狠瞪了回去。
唯有蚩尤一个嗤笑不已,众妖却也不敢呵斥。
只等他笑够了,众妖才询问道:“我等派出多少?”
白泽面色一狠,“精锐尽出!”
众妖不由得为其狠辣微惊,“若被其知晓我军空虚”
白泽厉声道:“见利不失,遇时不疑,将饕餮也带上,留兵主与二凶坐镇,当保无碍。”
蚩尤重重哼了一声,没有多言。
众妖哪有头脑思忖,但见报仇之机,纷纷大点其头,摩拳擦掌。
当下让三只犀牛精再观星象,得暴雨之时,和风雨而出,化作黑气,避开天兵,俱向无间轮圆海而去。
众妖深谙白泽嘱咐,潜行为主,赶路为次。
一行昼伏夜出,前头走了两月有馀,方才寻到无间轮圆海,后方辖制饕餮之众,却还未离开东海地界。
当先众妖漫观咸海,果见一岛屿黑气弥漫,其上旌旗招展,正是真武皂雕旗。
众妖纷纷大喜,当下直抒胸中郁气,唳声嘶吼不止。
如蚁附蜂拥一般,一同向小岛席卷而去。
当空五星大骇,俱不知众妖何时到来,眼见陆源参悟当口无法分心,连忙自九天垂落,站在岛畔之侧。
众妖眼见五曜,更是欣喜不止,看守之人都如此重要,其中守护何人更是可想而知。
神妖相对,也不搭话,只片刻间便纠缠一处。
“砰!”
兵锋交错,炸起咸海风浪,直传入皂雕旗中。
廿八星宿俱是一惊,角木蛟落位正见西方,忙偏头看去,骇声道:“妖魔齐至,五曜难当。”
奎木狼瞥见陆源双眸紧缩,心无外物,眼看是关键之际,无分心之能。
再听阵外喊杀之声,奎木狼目眦尽裂,当下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