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整个君诚律所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下。
而风暴的中心，就是那个刚刚成立不久。
却搅动了整个新城风云的公益法律援助部。
“火火快送”的案子，象一个巨大的旋涡，将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这天，距离正式开庭只剩下最后二十四小时。
公益部的办公室里，平日里总是空荡荡的房间。
此刻却挤满了人，堆满了如山的资料。
李哲的黑眼圈比他的黑框眼镜还要醒目，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他面前的计算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代码和数据。
那是他从各种渠道“扒”下来的，关于火火外卖内部运营的蛛丝马迹。
王浩则彻底变成了接线员，他的嗓子已经完全沙哑。
只能用气音回答着电话那头一个又一个骑手的咨询。
“对……明天开庭……我们会尽力……”
安然的小脸苍白，嘴唇干裂。
面前堆着一摞摞的笔录和证据复印件。
她正用颤斗的手，做着最后的校对和整理。
这半个月，他们几乎是以办公室为家，每天睡眠时间不超过七个小时。
就连一向无所事事的陈夜。
今天也破天荒地从早上七点就坐在了办公室里，没有离开过一步。
他不象其他人那样忙得脚不沾地。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整个办公室，只有印表机工作的嗡嗡声，和王浩那沙哑的应答声。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已经尽了全力。
这半个月，在陈夜那套“流氓打法”的煽动下。
舆论彻底站在了他们这边。
超过三百名骑手联系了他们，提供了数不清的证据。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舆论是舆论，法律是法律。
法庭上，讲的是证据，是法律适用。
而在这方面，他们面对的，是国内最顶尖的法务团队。
是一个创造了上百场劳动纠纷案不败神话的资本。
胜算……
微乎其微。
“可馨。”
陈夜掐灭了手里的烟，终于开口。
“在。”
秦可馨立刻从一堆文档里抬起头。
她瘦了，原本丰腴合身的职业套装，现在看起来都有些空荡。
但她的状态却异常地好，整个人象一把出鞘的利剑。
“从头到尾，把案子再捋一遍。”陈夜吩咐道。
“好。”
秦可馨没有丝毫尤豫。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清了清嗓子。
“我们的诉讼请求，第一，确认张伟与火火外卖平台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第二，要求火火外卖承担张伟的全部工伤赔偿。
包括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补助金等，共计一百二十七万元。”
“我方的主要证据分为三部分。”
“第一，人证。我们有超过五十名骑手愿意出庭作证。
证明他们接受平台的统一管理、统一派单、统一奖惩，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
“第二，物证。包括张伟的后台数据、工资流水截图。
以及其他骑手提供的海量工作记录，证明平台的强控制属性。”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舆论证据。
我们将整理网络上所有支持我们的帖子、评论、新闻报道，向法庭证明。
火火外卖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巨大的社会公愤，判决结果需要考虑社会影响。”
秦可馨的思路清淅，逻辑缜密。
她每说一点，李哲和王浩就补充几句。
“对方的辩护策略，我们预估也有三点。”李哲接过了话头。
“第一，也是最内核的，合同。
他们会死咬住张伟签的是《合作协议》而非《劳动合同》，强调双方是平等的合作关系。”
“第二，他们会攻击我们人证的有效性。
他们会说这些出庭作证的骑手，都跟平台有矛盾，证言带有主观偏见，不可采信。”
“第三，他们会拿出刘强那份‘人道主义补偿’协议，证明他们公司并非不近人情。”
王浩最后补充了一句，声音里满是疲惫和不甘。
“最麻烦的是，他们的所有操作，在现行的法律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