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案子,我们接了。”
陈夜的声音,象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秦可馨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脸上的那种愤怒和冰冷,是她从未见过的。
但这种愤怒,又和以往那种因为案子不顺而产生的暴躁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感同身受的愤怒。
虽然成立公益部的提议是陈夜自己提出来的。
虽然她也希望这个部门能有所作为。
但秦可馨真的没想到,陈夜会如此果断地接了下来。
一个一审已经败诉,对手是体量庞大的平台公司。
而且几乎没有任何收益的案子。
这在以前那个唯利是图的陈夜身上,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个男人……真的变了。
变得让她感到陌生,却又让她……更加心动,更加崇拜。
“好,我马上去安排。”
秦可馨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很快,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秦可馨带着李哲、王浩和安然走了进来。
三个年轻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紧张。
“陈律,可馨姐都跟我们说了。”
李哲率先开口,他的黑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闪铄着灸热的光芒。
“我们……真的要接这个案子吗?”
“怎么,怕了?”
陈夜靠在老板椅上,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不!不是怕!”
王浩激动地涨红了脸,连忙摆手。
“我们只是……太激动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接触到这种案子!”
陈夜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份打印出来的资料,推到了桌子中央。
“既然不怕,那就分析一下案情吧。”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科班出身的高材生,到底有几斤几两。】
【别他妈光有一腔热血,脑子里全是浆糊。】
三人对视一眼,都以为这是陈夜对他们能力的一次考验。
一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李哲第一个拿起资料,仔细地看了起来。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案子的内核症结,在于劳动关系的认定。”
他沉吟着开口,条理清淅。
“一审法院之所以判我们败诉,就是因为平台方提供了与第三方劳务公司的外包协议。
以及骑手与劳务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
从法律形式上看,确实很难认定平台与骑手之间存在直接的雇佣关系。”
王浩也凑了过去,补充道。
“我之前看过类似的案例,很多都败诉了。
平台通过这种‘去劳动关系化’的模式。
完美地规避了《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责任。
比如缴纳社保、承担工伤风险等等。”
他说着,情绪有些低落。
“这几乎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安然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双手紧张地攥着裙角。
这个案子的背景,让她想起了自己家里的遭遇,那种无力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办公室里,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刚才的激动和热血,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迅速冷却下来。
他们越是分析,就越是发现这个案子的棘手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二审想推翻一审判决,难如登天。
除非,能找到足以颠复一审认定的全新证据。
可证据在哪?
三个人都沉默了。
最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男人。
陈夜。
这个创造了无数法律界奇迹的男人。
现在,他们唯一的希望,都在他身上。
三道充满希冀和依赖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陈夜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
【操,看我干什么?】
【老子也就是嘴上说的牛逼,心里也他妈没底啊!】
前身的法律记忆虽然能提供法条和案例,但案子毕竟是死的,人是活的。
尤其是这种涉及到大公司法务部门精心设计的案子。
想找到突破口,谈何容易。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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