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个断掉的刀柄。
输。
这个字对他来说,太熟悉了。
熟悉到就像是每天早上的味增汤,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他从未赢过。
但他从未死过。
因为他总是在最后一刻认输,总是在死亡降临前低下头颅。
“啊呀呀真是个任性的年轻人啊。”
小次郎苦笑了一声,手指松开。
当啷。
那个光秃秃的刀柄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一声,仿佛是他那漫长败北人生的又一个注脚。
“看来,这次也是老朽输了呢。”
小次郎缓缓低下头,像是要像往常一样,为了活下去而展示他的顺从。
宫本武藏见状,紧绷的肩膀也稍微放松了一些。他正准备收刀,转身去拥抱那个还在看台上蹦跳的女孩。
然而。
就在武藏转身的那一瞬间。
“但是啊”
那个跪在地上的老头,突然发出了低沉的呢喃。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武藏老弟,你知道吗?”
小次郎依然低着头,但他的那双手,那双布满老茧、枯瘦如柴的手,却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颤抖著。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渴望。
“老朽这一生,逃了一辈子,输了一辈子,苟活了一辈子。”
“人们都说,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活着就能变强。”
“所以老朽即使像条狗一样也要活下来,哪怕是在脑子里模拟千万次,也要在幻想中赢回来。”
他缓缓抬起头。
“但是这真的够了吗?”
“老朽真的不想再输了啊!!!”
“就算是死老朽也想尝尝那种滋味啊!”
“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有一瞬间!”
“我想赢!!”
没有任何征兆。
那个已经失去了武器的老人,那个已经跪地认输的最强输家。
在这个宫本武藏放松警惕的刹那,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点火星,扑了上去。
没有刀。
他的双手并拢,指尖如锥。
他要把自己变成一把刀!
这一击,没有千手无双的计算,没有燕返的精妙。
只有一种名为败者的尊严的绝望冲锋。
快!
这一击甚至超越了他刚才挥出的燕返!
宫本武藏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受到了那股决绝的杀意。
那不是偷袭。
那是一个武者在向命运发起的最后冲锋。
如果不挡,会死。
如果不杀,会死。
在这一瞬间,宫本武藏没有时间去思考什么仁慈,也没有时间去顾及阿通是否会看到鲜血。
这是对一名剑客最大的尊重。
“好。”
宫本武藏没有回头,手中的杀意太刀,顺着身体的本能,向后猛地一刺。
这是一记盲刺。
但这也是二天一流中,最快、最狠的一刀。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而残酷地在死寂的空气中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佐佐木小次郎那枯瘦的手指,停在了宫本武藏后心前的一寸处。
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因为那把刀,已经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胸膛,从后背透体而出。
鲜血,顺着刀槽缓缓滴落。
“咳”
小次郎咳出一口血沫,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光芒正在迅速黯淡下去。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武藏的后背,看着那只差一点点就能触碰到的胜利。
“啊呀呀”
他的脸上,并没有怨恨,也没有不甘。
相反,那个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满足。
“果然还是够不到啊”
“你没有输。”
武藏轻声说道,“最后一招,很快。”
“如果你手里还有刀的话,死的人可能就是我了。”
这是谎言。
也是实话。
如果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