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名为走马灯的寂静之海中,佐佐木小次郎听到了声音。
那不是神的低语,也不是地狱的召唤。那是无数次挥剑的声音,是木剑击打空气的嗡鸣,是汗水滴落在道场木地板上的碎响。
那是属于败者的交响曲。
“啊原来如此。”
现实世界的时间不过刚刚过去一瞬。身在半空的小次郎,看着那群为他挥剑送行的亡灵剑豪,嘴角那一抹苦涩的弧度,忽然化作了释然。
在这个世界上,谁不想赢呢?
冲田总司想赢,所以即便咳血也要挥刀;近藤勇想赢,所以至死不肯放下诚字旗。
但这世上,赢家只有一个。剩下的,全是被时代车轮碾碎的败者。
“但是啊”
小次郎的身体还在向后倒飞,眼前的景物飞速后退。而在他的视野尽头,那个浑身宫本武藏,已经再次扑了上来。
“即便输了一千次,一万次。”
“只要剑还在手中,只要还没有彻底闭上眼睛”
小次郎的瞳孔深处,那原本如同死灰般的浑浊,骤然炸裂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得足以吞噬星空的清明。
“所谓的剑道,不就是要在死地之中,再向前迈出一步吗?”
轰——!
大脑深处的千手无双,在这一刻突破了临界值。
那一瞬间,世界在他眼中被拆解了。
宫本武藏那狂暴的力量方向、空气中微尘的流动轨迹、脚下碎石的受力支点、甚至是那一滴从武藏下巴上甩出的汗珠的抛物线
万物皆为信息。
万物皆可预演。
这就是超越了凡人极限,甚至触碰到了神之领域的——
【万手无双】!
“死吧!!!”
宫本武藏根本不知道对手发生了什么变化。新完夲鰰颤 耕芯醉快在他的眼里,那只是一个已经失去了平衡、等著被剁碎的老头。
双刀交错,如同一把巨大的剪刀,对着还在空中的小次郎狠狠剪下。
这一击,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避无可避。
然而。
“稍微有些吵闹啊。”
身处绝境的小次郎,手腕却做出了一个极其违背常理的翻转。
他手中的备前长船长光,并没有去格挡那势大力沉的双刀,而是像一条灵活的游鱼,轻轻点在了宫本武藏左手刀的刀锷之上。
只是轻轻一点。
四两拨千斤。
铛!
一声脆响。。
左手刀偏了三寸,恰好擦著小次郎的肋骨滑过;右手刀慢了一瞬,被小次郎借着那一刺的反作用力,像是一片落叶般飘然闪开。
“什么?!”
宫本武藏那赤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感觉自己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捉摸不定的风。
小次郎落地了。
但他没有丝毫停歇,脚尖刚一触地,就像是踩在了弹簧上一样,身体猛地向后滑行。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了。。
果然。
呼——!
那一记带着蓝色残影的膝撞,擦著小次郎的鼻尖掠过。
只要再慢半秒,他的鼻梁骨就会粉碎。
“喂,疯狗武藏。”
小次郎一边在碎石堆中狼狈地翻滚、闪避,一边大口喘息著。虽然他的动作看起来毫无风度,像是在泥地里打滚的野狗,但每一次都精准到了毫厘之间。
“你的刀,确实很快,力气也大得吓人。”
“但是啊”
小次郎猛地一个后撤步,躲开了武藏横扫而来的一刀,手中的长刀顺势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像是不倒翁一样弹了起来。
“若是剑术不够精妙的话,可是很难砍中像我这样的败家犬的。”
宫本不语,只是一味的挥刀,双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如同两团蓝色的风暴,疯狂地追着小次郎砍杀。
此时的小次郎,眼神平静得可怕。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平静之下是何等的凶险。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他在学习我的剑路,他也在变强。”
在那片名为走马灯的寂静之海中,佐佐木小次郎听到了声音。
那不是神的低语,也不是地狱的召唤。那是无数次挥剑的声音,是木剑击打空气的嗡鸣,是汗水滴落在道场木地板上的碎响。
那是属于败者的交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