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彻底停了。6妖看书惘 无错内容
擂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胶水,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
佐佐木小次郎依然保持着那种松垮的站姿,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倒映着对面那个因为过度用力握刀而指节发白的男人。
太紧绷了。
在小次郎的眼里,眼前的宫本武藏就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琴弦。那急促而紊乱的呼吸,那不断游移的视线,还有那如同筛糠般微微颤抖的手臂。
这一切都在诉说著一个事实:这个男人的心,乱了。
“唉”
一声带着几分无奈与沧桑的叹息,从佐佐木小次郎的口中缓缓吐出。他并没有因为对手的怯懦而感到欣喜,反而生出了一种像是看到后辈走入歧途般的惋惜。
在他的千手无双预演中,刚才那短短的几秒钟对峙里,他已经“杀”了宫本武藏十七次。
每一次,对方都是因为急躁、因为犹豫、因为那沉重的心理包袱而露出破绽,最后死在他的刀之下。
这太无趣了。
这根本不是剑豪之间的对决,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刑。
“那个那边的武藏老弟啊。”
小次郎突然开口了,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死寂。他的声音温和,完全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杀气,就像是在乡间田埂上遇到熟人打招呼的老农。
“看你的样子,似乎背负著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
小次郎伸出一只手,挠了挠自己有些乱糟糟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提着那把长刀,刀尖垂在地上,显得毫无防备。
“既然这么痛苦,既然连刀都握不稳了,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站在这里呢?”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宫本武藏那张因为紧张而扭曲的脸,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我们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虽然你是为了那个国家而战,老朽是为了这边,但所谓的剑道,不应该是这种满身枷锁的东西啊。”
宫本武藏没有说话。
或者说,他现在的脑子里全是阿通死去的画面,全是如果输了就失去一切的恐惧,根本听不进小次郎在说什么。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小次郎,像是一头受惊的野兽。
“真是个固执的年轻人啊。”
小次郎摇了摇头,“既然如此,老朽也不想趁人之危。在这种状态下杀了你,对于二天一流这个名号来说,也是一种侮辱吧。”
说著,佐佐木小次郎做出了一个让全场观众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竟然松开了握刀的手,身体重心下沉。
“不如我们先坐下来,稍微聊聊”
他的膝盖微微弯曲,那是准备盘腿坐下的前兆。
在他的认知里,或者说在那个时代的武士道精神里,当一方主动示弱、甚至准备坐下交谈时,另一方出于武者的尊严,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发动偷袭的。
这是礼节。
这是作为强者的余裕。
也是他一生输掉无数次比赛,却从未真正死去的生存智慧——在这个间隙里,没有人会挥刀。
否则,只要有一个将剑术决斗视为死斗的剑士存在,他就绝对不可能活到老。
然而。
现实往往比最残酷的噩梦还要荒谬。
就在佐佐木小次郎的膝盖刚刚弯曲,视线随着重心的下移而出现了一瞬间晃动的刹那。
轰——!
对面那个一直像木头桩子一样僵硬的宫本武藏,突然炸了。
没有什么武士的默契。
没有什么阵前的对话。
在宫本武藏那双赤红的瞳孔里,佐佐木小次郎弯曲的膝盖,不是示好,不是休战的信号。
那是——破绽。
那是巨大的、致命的、如同在黑夜中点亮一盏明灯般的破绽!
“阿通!!!”
一声凄厉如鬼哭般的咆哮,从宫本武藏的喉咙深处喷涌而出。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整个人如同一枚被压抑了许久终于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狂风,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快!
太快了!
这种爆发力根本不像是刚才那个瑟瑟发抖的懦夫,而是一头彻头彻尾的疯狗!
“纳尼?!”
佐佐木小次郎那双一直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怎么可能?
老朽明明已经释放出了最大的善意,明明已经解除了战斗姿态,甚至正在坐下!
在这个时候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