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环形竞技场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随着那个佝偻的钢铁巨人一步步踏入擂台,手中那把几乎与人等高的血色镰刀拖在地上,随着步伐划拉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发出一阵“滋啦”声。
然而,就在白起站定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那个一直表现得从容不迫、仿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始皇帝·嬴政,突然有些不对劲。
他依然蒙着那条白色的丝带,双手依然背负在身后,并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但是,他的肩膀在抖。
很快,这种颤动变得剧烈起来。
“嗯?”
樱花国代表佐藤龙一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大声喊道:“看啊!各位看啊!我们的始皇帝陛下兴奋起来了!”
“面对这种看似恐怖的对手,陛下的战意已经被彻底点燃!这是渴望战斗的颤抖!这是即将大开杀戒的预兆!”
随着他的解说,樱花国直播间的弹幕瞬间陷入了高潮。
【斯国一!这就是始皇帝的霸气吗!】
【哪怕看不见,也能感受到对面那个怪物的强度,所以才会如此兴奋吧!】
【这就是强者的共鸣!那个白起虽然丑了点,但看样子能让陛下好好玩玩了!】
【上啊!把那个铁皮罐头拆了!】
不仅是普通观众,就连樱花国备战席上,那些正在观战的历代帝王们,脸上也露出了不明觉厉的神色。
长相怪异的刘邦摸了摸下巴,说道:“哦?那家伙居然也会有这么激动的时候?看来对面那个大家伙,确实有点门道。”
“哼,虚张声势罢了。”肌肉虬结的项羽冷哼一声,不屑地瞥了一眼白起,“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若是孤在场,单手便能将其举起。”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战意。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强者见猎心喜的表现。
除了两个人。
一个是坐在龙国备战席里,早就洞悉一切的苏云。
另一个,则是站在樱花国观众席角落里,一位女性。
她并没有像其他帝王那样坐在高位上,而是独自倚靠在栏杆边。
春燕。
她是始皇帝幼年在赵国为质子时的守护者,也是嬴政心中唯一的母亲。
“不这不是兴奋。”
春燕死死抓着栏杆,声音微微颤抖,“那是那是痛啊。”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嬴政。
那个名为镜像触觉连动症的诅咒。
因为幼年的经历,嬴政获得了一种极其残酷的能力:他能够看见别人身体里的痛楚,并且将这份痛楚,感同身受地反弹到自己身上。
他看到别人流血,自己的皮肤也会感到撕裂般的剧痛;他看到别人骨折,自己的骨头也会传来断裂的错觉。
这原本是一种为了体会万民之苦、为了成为最强之王而必须背负的代价。
但此刻
春燕看着擂台上那个抖得越来越厉害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那个叫白起的怪物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就算只是感知到,也会感到如此痛苦?”
春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以往的战斗中,即便面对神明,嬴政也从未像现在这样失态。这意味着,此刻站在他对面的那个敌人,其身体里蕴含的痛苦,已经庞大到了连嬴政这种意志力都快要承受不住的地步。
“嬴政”
春燕咬紧了嘴唇,心中涌起一股悲凉的宿命感。
正是战国四大名将之首的人屠白起,在那场长平之战中坑杀了四十万赵卒。而春燕唯一的亲生儿子,死在了此事之中。
对于春燕来说,白起这个名字,就代表着杀子之仇,代表着一生的梦魇。
可她万万没想到,在这个异世界的擂台上,命运竟然跟她开了一个如此恶毒的玩笑。
她死去的儿子是被白起所害。
而现在,她视如己出的养子嬴政,竟然又要面对另一个白起。
而且,还要被迫去承受那个怪物身体里那几乎可以称之为地狱的痛苦。
在嬴政降生之前,秦将白起挥下的屠刀,让四十万赵国降卒化作了长平地下的冤魂。这份血海深仇,如同刻入骨髓的毒药,让每一个赵国人都对“秦”字恨之入骨。
就在这股怨恨最浓烈的第二年,秦国王子子楚与赵国舞姬诞下了一个男婴。这个孩子,便是嬴政。
然而,命运并未给予他任何慈悲。在嬴政刚满两岁那年,父亲子楚便为了王位抛妻弃子,独自逃回秦国;紧接着,母亲也因绝望和怨恨放弃了对他的一切抚养。对于赵国而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