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烟味浓郁得几乎成了实质。这里是龙国真正的大脑，此刻却因为一场全网直播的惨败而陷入了雾霾。
厚重的防爆门缓缓滑开。
张正国走在前面，苏云跟在身后。
没有想象中那种“英雄登场”的欢呼，甚至没有太多的注目礼。会议室里的一众高层和参谋们，此刻大多还在对着屏幕上叶辰那凄惨的败相发愁，只有坐在首位的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在苏云进来的瞬间，抬起了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就是他？”
老将军的声音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审视：“看着很普通。”
确实普通。
一身休闲装，头发有点乱，身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刚才那桶红烧牛肉面的味道。比起刚才在擂台上那个油风衣猎猎的叶辰，苏云看起来就像个刚下楼扔垃圾的宅男。
情报科查过他的资料，苏云没有任何正规渠道的购书记录，也没有主流视频网站的会员，甚至连时下最火的那款《霸道总裁爱消除》的游戏账号都没有。
“报告首长！这就是擂台选定的天选者，苏云。”张正国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试图用自己的气势来弥补苏云形象上的不足。
老将军摆了摆手，示意张正国放下手，目光却依然死死锁在苏云身上。
“小伙子，坐。”
苏云也没客气，拉开那张代表着极高规格的真皮座椅，一屁股坐了下来。这种松弛感倒是让周围几个一直紧绷著的参谋微微侧目。
“时间紧迫，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老将军敲了敲桌子，眼神咄咄逼人，“国运系统选中了你，说明你的脑子里有东西。系统判定你的记忆库与高战力有着极高的适配性。”
老将军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告诉我，你平时都看些什么？玩些什么？是那些只能在地下论坛找到的硬核科幻？还是某种我们这些老古董听都没听过的暗黑系神话？亦或者是那种极度血腥的暴力美学？又或者是那种阴暗扭曲的心理恐怖？”
在他们的认知里，既然苏云被判定为最适合的人，那这人的精神世界肯定多少有点大病。毕竟主流的那些甜宠剧和赘婿文培养不出战士，只有那些藏在暗网或者地下论坛里的猎奇东西，才可能造就出那种极端的意志。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是他们最想知道的答案。
既然主流市场全是垃圾，那这个天选者到底是因为看了什么才被选中的？
毕竟，他们刚刚押上了国家最后一次天选者的机会。这就像是在赌桌上输红了眼的赌徒，把最后的身家性命扔给了一个路过的年轻人。
苏云张了张嘴。
说实话，这个问题把他问住了。
他看什么？
他玩过《黑神话》，直面过那既见未来、为何不拜的黄眉老祖；
他看过《三体》，知道什么叫二向箔，什么叫水滴。
但是，他能说吗？
在这个世界，他说出这些名字，谁知道？
如果他说：“我喜欢看一个喝兽奶的小孩吃遍大荒。”
这帮参谋会不会觉得他是变态？
更重要的是，这些作品在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如果他如数家珍地报出一串没人听过的名字，不仅解释起来麻烦，甚至可能会被当成精神分裂。
于是，苏云沉默了。
他微微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面上冰凉的玻璃杯，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那是一种带着三分怀念、三分遗憾、还有四分“说了你们也不懂”的孤独感。
“”
这种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
但在老将军和一众高层眼里，这十秒钟的沉默，却被过度解读出了无数种含义。
老将军的眼神变了。
从一开始的审视，变成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欣赏。
“不用说了。”
老将军突然开口，打断了苏云的思考，语气竟然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叹息，“我懂。”
苏云愣了一下：“啊？”
你懂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啊。
“真正的经典，往往是孤独的。”老将军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沉声说道，“在这个资本逐利、垃圾遍地的时代，真正有深度、有内涵的作品，肯定是被埋没在最阴暗的角落里，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有公开发行过，只是在极小的圈子里流传。”
旁边的情报科长也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接话道：“没错！我就说高手在民间！苏先生之所以不说，肯定是因为那些作品的名字太过生僻，或者太过离经叛道！那是只有真正的守望者才能理解的精神食粮！”
“他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