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程菩提前打点过,今日寺中除了程家一行人,并无外人打扰。住持师父手握佛珠,双手合十,面带微笑,朝他们行礼。
程老夫人笃信佛教,只是素日里不常出门,故而请师父去府上讲过几回经,勉强算得上是熟识。
已近饭点,便在寺中小沙弥的引领下,安排着去用饭。
简雅的竹亭内,红木圆桌临水而设。潺潺溪流卷着山中落花,如同红妆软缎,在漫漫浅草地上一路蜿蜒。
细水清流之声悦耳,配合着间续鸟鸣,身心跟着一同平静下来。烦扰忧愁,皆随着缕缕紫檀香烟,飘向远方。
程老夫人坐下,环视了一圈,开口说道:
“地方倒是不错,菩儿此番费心了。”
“今儿既是难得出门,都不用拘着,过来坐罢。”
程茹与薛宓娴应了老夫人的要求,与她左右挨着坐下。
沈楹本还想张罗,却见程菩笑了笑,低声道:
“嫂嫂不用忙活,我来安排便是。”
“可是……”
她话没说完,只见程菩已悠然转身,吩咐小厮去廊下再摆上几席,一会儿待亭中的人散了,让随行的下人们也跟着吃一顿。
江昀本是坐在外端的,挨着薛宓娴。圆桌下,他的手似是无意地搭上身侧人的腿,隔着衣裙,轻轻捏了一下。
薛宓娴神色凝了一瞬,却又不敢声张,只能瞪了他一眼,以表不满。
江昀自然视若无睹。
正当她心下烦乱之际,沈楹走了过来:
“江公子,你是贵客,应坐那个位置才是。”
当着程老夫人的面,沈楹一再推让,江昀也不好与她对着来,便只能起身,去程茹身侧坐下,与薛宓娴隔桌相对。
薛宓娴低下头,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偷偷轻笑,可抬眸的瞬间,却见江昀冷冷地看向她,不悦之色溢于言表。
她微微偏过头,十分自然地避开了与他的视线接触,转而看向身侧的程菩,柔声道:
“二哥哥别急着解衣,当心着凉。”
程菩笑着把手中的竹筷递给她,顺势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指尖:
“有劳娴娘惦记着,我一切都好。”
虽说是定了婚事,可他们二人还不是夫妻,按理说言语举止不该如此亲近。
但程老夫人乐见于此,只是和蔼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吃了一杯云雾茶,便见莳莺从小沙弥手中接过食盒,领着婢女,前来布菜。
食材虽简单,但各色菜式色泽鲜亮,香气扑鼻,闻着便叫人不由自主地咽口水。
薛宓娴穿越前没有吃过素斋,这个朝代的烹饪技术没有那么发达,因而她对食物的味道没有太高要求,只是不要太难以入口便好。
程老夫人先动,随后旁人也跟着动筷。
程菩夹了一筷子笋片,放在薛宓娴的碗中:
“这道菜是用山上的鲜笋,铺在香叶上小火慢蒸,料汁调得也好,十分入味。”
“他们做的豆腐卷子出名已久,老太太一直惦记着……”
他自己没顾上享用美味,倒是满心全放在薛宓娴身上。
只要她稍微笑一下,程菩莫说是刀山火海,便是叫他去桂宫摘月都别无二话。
程菩放下筷子,看向她,心中隐隐期待:
“娴娘,你可喜欢?”
薛宓娴抬手轻挽耳边垂落的散发,与他相视一笑。
江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筷子稳稳当当地夹起胡萝卜丝,放入碗中。
……
瓷勺晃着澄亮的萝卜汤,听说是与一些名贵的菌菇一起煮的,鲜味十足,很对薛宓娴的胃口
忽然听见对面的江昀轻咳一声,她不由得抬起头——
目光交汇之际,她意识到自己又一次中了他的圈套。
那些床/笫之间的荒唐记忆被瞬间勾起,似有过电之感攀上背脊,游遍全身经络。
薛宓娴捏着勺子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汤汁洒了出来,引得程菩侧目,关切道:
“娴娘,怎么了?”
薛宓娴眨了眨眼睛,强作镇定地笑了一下:
“我……方才被烫着了,一时没拿稳勺子,不打紧。”
这解释实在有几分欲盖弥彰之意,江昀收回自己的视线,无声笑了一下,重新又夹起一块笋片。
他并未乘胜追击,只是在薛宓娴放松下来的瞬间,借着两人同时伸筷夹菜的契机,碰了一下她的手,连带着轻轻蹭了一下。
触碰的动作很快,如同蜻蜓点水,又加之有旁人夹菜作为掩护,除了薛宓娴这位当事人,根本无人察觉。
指腹从柔软光滑的手背上划过,细腻如脂玉般的触感让江昀忍不住捻了一下指尖,暗自回味。
他抬头看向薛宓娴,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只见美人脸上泛着微红,眸中闪过一瞬间的抵触,而后无意识地将身子偏向了程菩的方向,似是在寻找什么庇护。
可笑至极。
江昀淡淡地搁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薛宓娴的动作一顿,秀眉微蹙。
到底是有过肌/肤/之/亲,她能敏锐地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