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头脑中炸开,她的思绪在瞬间茫然一片。
程菩只是微笑着,一如既往,滴水不漏,分辨不出情绪和喜怒。
薛宓娴心里有鬼,不自觉地开始慌乱。
她忍不住去想:
若是被发现了,程菩欠江昀一条命,自然不会对他怎么样。
她往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呢?
抿了口茶,薛宓娴用苦涩回甘的味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二哥哥何出此言?”
她不擅长撒谎,很容易被人看穿,仅有的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所以,她选择用问题去回答程菩。
程菩轻笑着摇头:
“瞧你,我只是觉得,你今日心情不好,对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点了点,只是轻微的声响,却不自觉地让薛宓娴全身紧绷。
她的眸光倾注在了那开合的唇瓣上,心跳声似是能震动胸腔,高度紧张的神经让她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程菩注视了她一会儿,低声道:
“娴娘,你不喜欢江公子,是不是?”
薛宓娴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问,眨了眨眼,思量了片刻,试探道:
“二哥哥,我与他不过一面之缘,更何况,我是你的未婚妻,日后总是要夫妻一体的。”
“他既是你的恩人,便也是我的恩人。”
“我敬重都来不及,何来不喜欢这一说?”
程菩是最会察言观色的,在京城的那些时日,若是不会揣摩人心的功夫,一个懦弱鲁莽的爹和一个纨绔拖油瓶的大哥,早就够他死上千万回了。
更何况薛宓娴是他的心上人,她的一颦一笑,他日夜描摹,病痛缠身的日子,唯有想着她的身影,才能苦苦熬过来。
所以,她的心思,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难猜。
程菩直起身子,没有拆穿,只是柔声道:
“我不是说过么,在我面前,你不必有心事。”
薛宓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程菩语焉不详,让她猜不透他究竟是否知道了那件事,又或者,知道了多少……
但如果事情败露,程菩在她面前,应该不会如此平静。
别自己吓自己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程茹恰好从她的怀中抬起头,抱着薛宓娴,学着长辈的样子,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薛姐姐若是不喜欢那位哥哥,咱们便不带他了。”
“有我呢,还有大嫂嫂……好吧,勉强算上那个不靠谱的二哥,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姐姐的!”
程菩哼了一声:
“字帖写得如何了?让人送来我看看。”
程茹最讨厌二哥检查功课,登时生了气,鼓着脸嘟囔道:
“看就看,多管闲事会长白胡子的。”
“有白胡子的人丑得很,到时薛姐姐就不要你了。”
程菩瞬间冷下脸,低声道:
“程茹。”
薛宓娴笑着摸摸小姑娘的脑袋,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只是如此,怕江公子心里难免会多想,不合礼数。老太太若是问起来,必然也要生气的。”
“我并未对江公子有任何心思,还是一同去吧。”
程菩看着她,片刻后点了点头:
“也好,那此事便交由我来安排。”
薛宓娴戳了戳程茹的小脸,莞尔一笑。
……
踏春定在三日后,薛宓娴不忍见沈楹再如此劳累,撒娇相求,让她安心休息,自己则主动接过了府中清账的工作。
好在江昀这段时间并未前来找她,听说他一直在自己院中养伤,程老夫人连他的请安都免了。
薛宓娴心下虽有些不安,但事已至此,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投入了打点账事以及陪着沈楹筹办寿宴的忙活中。
出游之日前,薛宓娴埋在自己的院里忙活了整整一天。
直到夕阳染红半边天幕,朦胧余晖透过层叠的轻云,飘散着落入院中。
薛宓娴恰好理完账目,她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趁着四下无人,放肆地伸了个懒腰。
按照规矩,尽管程府的账目需要由沈楹把关,但最后仍要给程菩过目,哪怕病着,也不得例外。
在程老夫人与程老爷不常过问家事后,他便成了府中最终拍板决议的主事人。
沈楹今日外出打理商铺了,薛宓娴跑了个空。
得知沈楹要晚归,她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抱起账簿,直接去寻了程菩。
蕴娘本想跟着,可薛宓娴怕时间太久,便留她在院子里,自己独自出了门。
另一边,程菩刚施完针,未着寸缕。
婢女一时疏忽,竟也未通报,直接领着薛宓娴走了进去。
程菩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他一把抓起放在身旁的单衣,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撞翻大夫手中那装满银针的托盘。
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薛宓娴立刻闭上眼睛,抬袖遮住泛红的脸颊,连连后退。
她抵靠着身后的书架上,低头轻声道:
“对不住。”
过了没多会儿,只听一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