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回到家,刚进院门,就看见他爹坐在屋檐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狗剩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打起鼓来。他本来鼓起的坦白勇气,瞬间泄了一半。
可转念一想,他爹这眼神,八成是已经知道了。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是老实说吧。
他挤出一个笑脸,先套近乎:“爹,你今天咋这么早下工呢?”
陈利农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哦,家里有点事。”
狗剩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更加摸不准了,他爹这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啊?
不过话都到嘴边了,他心一横,老老实实交代:“爹……爹,我昨天,其实是被蛇咬了,才没敢回家,不是贪玩。”
没想到陈利农反应挺平淡,只是哦了一声:“所以,你宁愿在外面等死,也不回家说?”
狗剩这下全明白了,他爹肯定啥都知道了!还好自己刚才老实坦白了。
他赶紧一五一十,把昨天的事全倒了出来。说完,他还幽怨地瞟了一眼旁边的刘红花。
都怪他奶,说什么,蛇都有毒,被咬了就会死,害得他以为自己真没救了。
刘红花被孙子看得有点心虚。
她那还不是怕孩子贪玩,看见蛇不赶紧跑,才故意把话说得吓人嘛!
她哪知道现在的孩子这么实诚,什么都敢信,什么都敢试!
一般孩子听到这话早就吓坏了,哪象狗剩和牛妞这种,胆子比天还大。
要不是今天李秀兰特意过来跟她说了这事,她跟儿子还蒙在鼓里,以为狗剩纯粹是贪玩不回家呢。
李秀兰还劝她:“婶子,教孩子可不能光打,打完得说软话。孩子要是被打怕了,以后真遇到啥事,更不敢回家说了。”
牛妞虽然也常调皮挨打,但道理讲通了,她下次一般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可牛妞最大的问题是,她下次会犯另一种新错。
狗剩这边呢,刘红花平时只爱跟他讲村里八卦,有点溺爱。
陈利农又是个大老粗,哪会想到跟孩子讲道理?不听话,直接揍就是了。
刘红花听完李秀兰的话,回家就把儿子好好说了一顿:“你呀!哪能这么教孩子!光打不讲理,以后孩子跟你更生分了!”
陈利农被老娘这么一说,心里也琢磨出点味儿来。
狗剩从小没娘,没人跟他说过那些贴心软话,孩子心里肯定也渴望被关心,不然上回也不会吵着让他娶牛妞的大姑。
而他这个当爹的,在孩子调皮闯祸后,除了打骂,好象真没跟孩子好好说过话。
村里人不都这么教孩子吗?不听话就打,打了下次就不敢了。
他自己小时候也没少挨揍啊。
不过狗剩更皮,挨的揍格外多呢。大概就是因为总挨揍,孩子才啥事都不敢回家说吧?
想到这里,陈利农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愧疚。
他放软了语气,对狗剩说:“狗剩,你能老实说,就是好样的。下次有啥事,一定得回家和我们说,知道吗?”
狗剩见他爹不仅没生气,语气还这么和缓,高兴得连连点头:“爹,我知道了!那……那我老实说了,还会挨揍吗?”
陈利农心想,这得看是啥事啊!
可眼下他不敢再吓唬孩子了,生怕狗剩下次又憋着不说,只好硬着头皮点头:“你老实说,爹……就不打你。”
“太好了!”狗剩一听,高兴得差点蹦起来,“爹,你早说嘛!那我今天就不用想一整天要不要说了!”
陈利农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就有点黑了。
好小子!敢情这事儿你还琢磨了一整天?那就是一整天都没好好听课呗?
他手又有点痒了。
刘红花在一旁看得分明。虽说陈利农教孩子只会打,这不太对,但狗剩也不完全冤就是了。
不过,这会儿可不能火上浇油。
她赶紧上前,一把拉住狗剩:“行了行了!狗剩,别在这儿杵着了,跟奶奶做饭去!”
狗剩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又得挨揍了,高高兴兴地跟着他奶去灶房烧火了。
又熬过了一个星期,到了周六下午放学。
牛妞他们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了穿着便装的陈安。
陈安前几天终于把工作上的要紧事忙完了,这几天得了空,整个人象只开了屏的孔雀,时不时就跑来帮郑慧芳干活。
村里那些婶子大娘眼睛多尖啊,一看就知道这小伙子是在追求那位知青女同志呢。
陈安本来就对郑慧芳有好感,经过上回请她帮忙假装处对象的事,更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