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梁轻推了下她的肩膀,“师妹与我戴上。”
都梁香瞪大了眼睛看他。
是她的样子显不出十分的生气,叫他都敢这般顺口地使唤她了吗?
她决定提醒他,于是嘀嘀咕咕了许多词来:“哼,不满意,要找我算账呢,哼哼……”
她的嗓音渐渐变得怪声怪调的尖锐:“食言而肥,以德报怨!”
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个时辰也哄不好”的气质,王梁觉得她大约是不怎么生气,她只是想挤兑他,叫他难受,要他低头卖乖。
他只大逆不道地想着,她是有些该挨亲了。
他也不想按着一个时辰的长短去给她低头赔罪,那样效率也太低下了。
师妹没有动真火的时候,他还有些更快捷的法子。
王梁捉住她的手,放在他的脸上,牵着她,一点一点的,顺着他的下颌抚摸过去,直到她的指尖勾缠上他颌下的冠缨。
指下的肌理细腻温润,如玉一般的触感,但到底是个活人,和真的玉还是有差别的。
于是那熏热的温度,涌动的脉搏,细微的战栗,也一起传来。
朱红色的冠缨附在雪白的肌肤上,秾丽而艳烈。
将那冠缨拨到一边去时,还能看见它勒出的淡淡红痕。
是浅的深的,淡的烈的,迷离而斑斓的色彩,一齐入了眼。
师妹的手指一开始是凉的,后来是热的。
王梁轻轻抬睫,看向她的目光欲说还休,似是在邀请,他催她:“师妹还等什么呀?”
于是都梁香的脸慢慢爬上了血色。
王梁握着她的手,捏住了冠缨的缨穗,轻轻一扯,就拽散了开来。
她可真是矜贵,叫她做个这样的小事也拿着架子,定要他帮着她代劳,可下面的事,就不能再叫她躲懒了。
“师妹既赠了我此物,”他往那匣中的宝冠瞥了一眼,又回眸看她,嗓音里含着钩子,“就不想亲手将我系住吗?”
都梁香脸上更热了,他说的都是什么浑话。
“快闭上你的嘴吧。”
她动手将他发顶的玉冠取了下来,又拿起那顶嵌宝紫金冠。
王梁很配合地低下了头,又挨她近了些。
都梁香替他戴好头冠,插上簪子,认认真真地系好了冠缨。
那翻飞的指晃得他心烦意乱,他去看师妹绯红的脸,既觉欢欣,又觉腹中饥馁。
王梁捉住她的手,那饿狼一样的眼神盯着她。
都梁香想道,那劳她大驾她也不是白干活的,她得取些报酬,需得是他等着她来亲他,不然凭什么叫他连吃带拿,天底下竟有这样好的事。
她刚才都挑选好从哪里下口了,要是他敢打乱她的计划,那她将生一个十个时辰都哄不好的大气。
他却只握着她的手,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炽烈而深情:“梁从今以后的长乐,只能靠师妹来施予了,师妹既那般祝我,可愿保我岁岁有今朝?”
好大一摊的担子啊,这怎是她小小一双肩能担的,都梁香下意识就想抽回自己的手。
王梁自是攥紧了她,执拗地看着她。
“师妹怎么一遇到这样的事就想躲?你就这样怯懦,不肯正视自己的心意吗?”
都梁香面色古怪地看着他。
她眼神乱瞟,大抵是心虚露了怯。
但她是不怕在他面前露怯的,她怎样的表现,他都能有些别致的解读。
所以都梁香在放肆地想着自己的事,想着自己的谋划。
她虽是不乐意叫他过得太顺心,甚至于有时还会愱度他过于光辉明亮的人生,但做下那样的决定后,在该推进他们之间感情的进度的时候,还是得依计行事,不能任性的。
她想,这会儿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于是她让自己的眸光,显得既犹豫,又忧愁。
“……但你要的太多了,而且以后,定会越要越多的。”
你看,她就是不说不喜欢他。
这就给了他得寸进尺的底气。
“我只要师妹爱我。”
都梁香轻嗤:“是要只爱你吧?”
王梁神色认真:“师妹若是爱我,就会只爱我。”
“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是道理就是这样的,”他望着她的眼,摩挲着她的掌心,轻叹,“师妹还没有爱过人,我却有过了。”
他竟是真心的,他说爱她呢。
都梁香能感受到,纵使此刻他向她求爱是有些惶惑不安的,说到只爱他时大约也叫他想起了旁人,他也是有怨的,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