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冷滞。
还是匆匆赶来的一名侍者打破了沉默:“少君,大郎君有请。”
都梁香:“什么事?”
那侍者瞥了卫琛一眼,又垂首躬身道:“是大郎君听说卫郎君来登门做客,已在厅中设宴,特来相请。”
既是长辈有请,两人再有天大的矛盾也只能先搁置。
都梁香推开人,要自己走,卫琛却是不依不饶地追上来,不由分说地牵上了她的手,紧紧攥住。
如今两人的关系在两家长辈那里过了明路,也得到了默许,卫琛自然不会委屈自己。
左右这个身份他是要占住的。
都梁香冷眼看来。
卫琛不无得意地冲她笑了下。
“总归我现在身份是不一样了。”
他面上纵是一副轻狂模样,心中却是涩然又欢喜。
欢喜自是欢喜终是离她更近了一步,涩然是涩然她还是不爱他。
宁愿去讨一个贱奴的欢心,也不愿多看他两眼……不,甚至是懒得同他多说两句话!
卫琛紧紧咬着牙关。
那时他求母亲替他去和虞氏商议联姻之事,他想的尚且是,若是她不爱他也没关系,只要她的身边人是他,日久天长,他总能把她的心捂热的,她暂时喜欢旁人也没关系,都是过客罢了。
可当此事真的如他心愿顺利定下,他固然是欢喜的,可他终究高估了自己的肚量,也低估了自己的欲望。
一件心愿达成,自然就会有新的心愿冒出来,人欲难填,亘古如此。
从前她不爱他他尚且能忍,如今他们已是迟早要订婚的关系了,她竟也半点不愿做出改变,又让他如何能忍。
凭什么别人和自己的未婚妻就能情投意合,琴瑟和鸣,到了他这里,为何偏偏就不行!
彼苍者天,曷其有极!
使我求之而得,得之若失,终不如路人。
许得良缘空对月,从来好事不教全。
都梁香的手被那股愈发收紧的力道攥得发痛。
“你捏疼我了。”她皱眉嚷了一声。
“你痛?我看你未必有我百分之一痛。”
两人携手一路,互相也不言语,是以都梁香并未察觉到卫琛的异样,临到花厅,余光一瞥,才惊觉不对。
她目光追随过去,便瞧见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都梁香顿时睁大了眼,这马上就要去见大姨母了,叫卫琛哭成这个样子去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怎么他了呢,必是要挨骂的。
她掏出帕子,手忙脚乱地给卫琛拭起泪来。
“你坏端端的,哭什么?叫姨母看见了,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你成心要害我是不是?”
卫琛伤心的间隙,还是没忍住叫她这恼人的俏皮话逗得笑了下。
呵,她也知道他不是无故要哭的,都是她害得他的心情都变得坏端端的了。
“你本来就欺负我了。”
都梁香:我冤死了。
这会儿也不是争辩的时候,她就忍气吞声地认了。
“好了,是我错了,你别哭了。”
卫琛还在啪啪地往下掉着豆大的眼泪。
他本就想哭,这会儿兰兰竟也与他认错,愿意哄他了,他就更觉委屈,刻意压制过的情绪再也憋不住地倾泄而出,于是更想哭了。
“那你把那个人处理了,不许带回神都去。”
见都梁香又不说话了,他又急又气:“我都没叫你把人杀了,这已是我底线了,你这也不答应!”
“我们先不说这件事了好不好?”
卫琛自是不想叫她这么敷衍过去,只这会儿两人已在花厅门前杵了许久,来来往往许多侍者瞧见他们在此处拉扯,总归有些丢人。
他哼了一声,也知是要去见长辈,便收敛了情绪,只眼眶看着还是红通通的,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了了。
两人迈入花厅,见了虞昭和她的夫君施檀,还未拜见,就听得虞昭先讶然相问:
“小琛这是怎么了?”
她略带凌厉的目光扫过都梁香,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小兰,怎么回事?”
都梁香只能答道:“嗐,就是他以为我心里有旁人了,正伤心呢。”
虞昭明白过来。
原来是那个炉鼎的事。
她和缓了脸色,招呼人入座,“来,孩子,我跟你好好说说。”
“此事,是这么一回事……”
虞昭没提烬羽天章的事,只说是她家小兰娘胎里带的病根,从前治了许久不见好,如今只得试